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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默地蜷缩了一刻钟,呼吸渐渐平复。沈自钧看他有所好转,轻手轻脚清理好地板,刚进门,猛听见□□,隐隐有更加严重的架势。
这一次明显更加难熬,因为谢谨言整个人蜷缩在一角,手背青筋绽起,後颈沁出薄薄的的汗珠。听见沈自钧进门,他无助地轻哼一声,将手臂咬在齿间。
沈自钧扑在床边:“怎麽回事?”
谢谨言说不出话,徒劳摇头,低哑的呻吟闷在嘴里,瘦削的肩膀起伏,倔强而痛苦。
沈自钧怕他出事,把人扳过来,想要他平躺,待看清他的面容,心头一沉。
发丝凌乱,眉心紧拧,紧闭的眼角沁出点点泪光,唇瓣咬得嫣红微肿,还有几枚浅浅的齿痕。
谢谨言从来没有流露出这等脆弱不堪的模样。就算先前曾有过不舒服,他也是坚强丶从容的,竭力忍耐,不肯落败,可如今……
沈自钧慌了神,先前他因为谢谨言身体抱恙的几声哼吟,心生绮念。此时再闻,先前那点遐思烟消云散,只剩悬心。
虎口被咬得渗血,他该有多疼啊。
“谨言,我送你去医院。”他掰开谢谨言的手,不让他咬自己。
谢谨言摇头,仰在枕上,泪水顺着眼角沁入鬓发,枕巾上晕开一片湿痕。
沈自钧再劝:“听话,疼这麽厉害,怕不是胃出血?去医院看看,求个心安。”
谢谨言执拗地摇头:“求你……不去。”他望着沈自钧,泪眼朦胧,良久,伸手抓住床垫,闭上眼,表情挣扎痛楚。
过了片刻,他松手,唇瓣翕动,似乎有话要讲。
沈自钧凑上前,才听清他呢喃:“对不起。”
“别说这个。”沈自钧一时间不知这句道歉从何而来,却实打实被这句话牵动内心隐秘。
他又听见谢谨言低声哀求:“别走。”
“我不走,”清朗的声线此时也有了缠绵的意味,沈自钧侧身坐下来,握住谢谨言的手,“我哪里也不去,我陪着你。”
谢谨言闭着眼睛,眼角的泪干了又淌。习惯了冷硬的人一旦流露出脆弱,往往一发不可收,他痛了很久,也哭了很久,久到晨光破晓,灯影黯淡,婉转鸟啼惊破昏昧。沈自钧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凑上前,发现谢谨言终于陷入昏睡,眼角馀红未散。
他手里还捏着打湿的毛巾,轻轻拭过谢谨言的鬓角,动作轻柔,恍如对待一件易碎的细瓷。
还是……不要问了吧。沈自钧对自己说。
逼问如此倔强又脆弱的人,他怎麽舍得呢?
阳光漫过窗台,涌到床边,沈自钧拉上窗帘,动作细致无声。
谢谨言这样定然不能到校,他踏着晨曦来到学校,先嘱咐过徐清琳,然後来到办公室,向年级主任请假。
刘立敏依惯例关切几句,爽快批了假,还贴心地告诉沈自钧,若是无事,也可以早些回去照顾病人。沈自钧连连道谢,退出门,迎头撞上李玉成。
这时候见到李玉成着实尴尬——一方面李玉成已经给沈自钧施压,另一方面沈自钧还不想和谢谨言摊牌。沈自钧简单问好,就想开溜,偏偏天不遂人愿,还没迈出几步,就被李玉成叫住。
政教处办公桌前,两人相对而立,倒有些对峙的意思。
李玉成沉着脸:“沈老师,你还不想面对现实?”
沈自钧推脱:“我还没做好准备。”
李玉成冷笑,类似的借口他早从学生嘴里听到无数次了,沈自钧骗不过他。
他一手敲着桌子,馀光在沈自钧脸上徘徊:“褚清漪的事,你不敢问。”
沈自钧能猜出个大概,此时不想被他戳心,含糊应道:“我知道。”
李玉成哂笑:“都知道?”
眼神从沈自钧攥住的指节上收回,李玉成敲敲桌子:“事情发生後,他和学校叫板,纠缠学院老师,甚至鼓动学生请愿,差点毁了自己前途。这些,他和你说过?”
自然是没有的,一切只是沈自钧的猜测。他垂下眼睫,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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