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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王的霓裳劫
永夜宫後殿的水晶镜前,夜临的黑袍委顿在地。鎏金衣架上却悬着一袭惊世骇俗的戏袍——茜红云锦为底,金线绣满交颈鸾凤,孔雀翎拈成的流苏垂落三尺,行动间便抖落一片浮光潋滟。
“王确定要……”侍从官捧着镶满血钻的凤冠,指尖发抖。
夜临盯着镜中被迫裹进绯红腰封的身躯,耳尖漫开平生未见的血色。他刚试着拽开勒出劲瘦腰线的绸带,殿门倏然被夜灼踹开——
“噗!”
魅魔的骨尾卷断两盏水晶灯,笑到捶裂黑曜石柱:“哈哈哈哈棺材脸配嫁衣!陆凛!快拿留影石!”
陆凛的银链正缠在昼隐腕间。少年趴在软榻上啃草莓蛋糕,灰发间还粘着药膏绷带。骤然撞见夜临这身装扮,蛋糕“啪嗒”砸中鼻尖:“咳丶咳咳……王穿这个去打仗?”
戏台是临时拆了议会厅建的。夜临踩着满地孔雀翎踏上红毯时,星淮正在後台替昼隐揉腰,听见前厅死寂的抽气声,少年好奇地掀开幕帘——
“噫!”
银发少年捂嘴跌坐在地。
台上那人墨发高绾凤冠,眼尾被胭脂染出惊心动魄的绯。茜红广袖下探出的手分明还沾着昨日为他剖取骨刺的血痕,此刻却被金丝雀羽甲套裹得雍容。
“劝君王……”夜临喉结滚动,王战场上斩碎千万机甲的低沉嗓音,此刻被戏腔勒成流云缥缈的调子,“……饮酒听虞歌——”
尾音劈岔的刹那,昼隐捏碎了整块奶油蛋糕。
夜灼的骨尾卷着酒壶狂笑:“棺材板成精唱霸王别姬?”陆凛银链甩出捆住摇摇欲坠的鎏金灯架,视线却黏在夜临随唱词微动的腰身上——那截茜红腰封裹得太紧,隐隐透出绷带捆缚的轮廓。
昼隐突然瘸着腿冲上台。
“王!”侍从官刚惊呼,就见少年扯住戏袍广袖:“别唱了!後颈纱布渗血了!”金丝雀羽甲套下分明有新鲜血渍漫出,染透三层领缘。
夜临垂眸看他踮脚给自己擦血,胭脂染就的薄唇却弯起:“还疼吗?”指尖抚过他後腰缠裹的药纱,戏袍广袖垂落如云霞,“……孤赔你。”
台侧突然传来“咔嚓”脆响。
星淮捧着冰镇荔枝僵在幕布後,果肉滚落一地。夜灼的骨尾乘机卷了颗塞进昼隐嘴里:“消气没?没消气让夜临再唱段十八摸!”
夜临腕间蝠刃突然劈碎半座戏台!
王冠珠翠在烟尘中叮当乱坠,那身价值连城的嫁衣却在蝠翼暴展间完好无损——夜灼的骨尾被霓裳缠成粽子,陆凛的猎刀正正插在夜临足尖前一寸。
“赔礼。”王扯开腰封掷向昼隐,“不够还有。”
少年怀里堆满茜红金绣的华服,凤冠珠串缠了他满手满颈。夜临转身时耳尖红透的烙印,比台上所有绮罗都滚烫。
(《永夜宫起居注》载:王为後亲演《别姬》三刻,撕裂伤口九处,赔偿清单含千年霓霞锦十匹。王妃批注:嫁衣入私库珍藏,後夜灼醉酒误毁,王妃罚其骨尾织补百日,孔雀纷纷出逃称:“魅魔绣花不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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