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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雾14（第3页）

那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他变了。更冷，更阴郁，像在某个深渊里挣扎太久之後才爬出来的幽灵。可那双眼睛，她一眼认出。

方陌然的手颤了一下，鼠标“咔哒”一声掉落在桌边。

她盯着屏幕好久，最终没有保存那张照片，也没有打印出来。只是默默关上电脑，捏紧自己的掌心。

方陌然将那张照片藏了整整十天。

她不能相信。

她不愿相信。

可是那张脸，她无数次在尤散暮的口中听过，在他每一个梦里呓语听过。

那个人是尤散雾。

可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个案件的边缘？

那个团夥残忍凶恶，制造连环命案，警局上下已经连续熬夜半个月。但这张照片，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良心里，每一次见到尤散暮疲惫而坚定的侧脸，她都觉得自己正在背叛一个朋友。

她无数次想告诉他，又无数次停住。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灯下，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可能只是长得像……”她试图自我安慰。

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你早就知道是他。

案子没有进展，线索开始断裂，尤散暮一遍遍调取监控丶审问证人丶带队搜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从未抱怨一句。他太拼了，方陌然知道——他是把整个人都燃烧在这份信念里。

终于，某个深夜，方陌然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散暮。”

尤散暮正弯腰看一份厚重的档案，闻声擡头，疲惫又专注，“怎麽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恢复後的照片递了过去。

那一刻，她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拿起照片，瞳孔迅速放大，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是谁给你的……这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低语。

“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具尸体……身上藏着这张照片。”方陌然咬着牙说完，“散暮，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尤散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整个人的血液都抽干了一样，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照片，嘴唇轻颤。

“他还活着……”他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他还在……这些年，他就在……”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凳子倒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踉跄冲出了办公室。

“尤散暮！”方陌然试图追上去，却看到他在走廊尽头失控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呜咽。

那一刻，整个警局的灯光都像冷冰冰的利刃，照亮了他这六年来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放下”，只是把所有的痛苦藏进了黑夜和制服里，用理性和责任僞装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所有僞装都被一张照片刺破了。

他唯一爱过的人，或许就藏在敌人的影子里。

如今，他们分别就整整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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