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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病着,现在不是好了?还要赖多久?娇气,瞧瞧你,越来越懒了,动不动又爱哭。”嘴里是这麽说,脸上柔情中夹着愠怒,柔情太真,愠怒佯装,一点儿也没气势,林悯要是怕他,就不会想打就打,他将人扶起来,水杯凑在嘴边:“喝!”
林悯嘻嘻笑,就着他手把一杯茶水喝光了,拍拍床板:“上来罢,抱着我睡,给我扇扇子。”
沈方知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以前不让他怕自己,他硬要怕,现在想给他改改毛病,叫他知道点畏惧,他又无法无天,只好上去又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给他打扇,一只手搂着他。
林悯笑地眯着眼睛:“真好,真好,你是方知,我是林悯,我们在一起,真好,你对我真好。”
他凑上去,“啵”地往沈方知嘴上亲了一口,一旦有人惯着他,开心的时候,话就多了起来,揪着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疙瘩,刚才,这个东西就在自己眼前晃啊晃:“我多大呢,方知。”
沈方知把他手拿开,不让他乱碰,眯着眼睛,懒懒地道:“年方十八,貌美如花。”
林悯心里又气起来,人就是这样,林悯更像是一只傲娇又手贱的猫,他越不让自己碰这东西,他就越要碰,他老觉得沈方知第一要紧他挂在脖子上这个宝贝,第二才要紧他,又去捉。
沈方知将他手打了一下:“别乱动!老实点儿!”
“哼!”他更生了气,拿手指使劲戳他心口,闷闷地道:“不碰就不碰!谁稀罕!你多大?”
沈方知笑道:“反正比你大。”睁圆了眼睛,很有兴趣,笑道:“叫哥哥,叫方知哥哥。”
林悯抿着嘴巴:“你对我不好……不想叫。”
“刚才好,现在又不好了,都是你说了算,没良心。”沈方知把眼一挑,呵呵道:“叫不叫?不叫我还有劲儿。”
林悯气得老狠,没他这麽霸道的,又要瘪嘴,沈方知将他瞪:“哭?嗯?给你说过什麽?要坚强,不许哭,再哭现在就……”
“方知哥哥……”林悯叫了,不情不愿。
沈方知把这四个字在心口舌尖咂摸了一下,甚是美味,美味的他还是没忍住,化身凶恶狡诈的饿狼,反复无常,不守诺言,又把人按在爪子底下蹂躏了一番。
夏季夜短,蒙蒙亮的时候,林悯才睡上一个整觉。
太阳出来,山里除了鸟语花香,清凉舒爽,没别的了。
沈方知已经挖了一小碗新鲜蚯蚓,并一些碎肉末给他做好了鱼饵,跟他吃了早饭,把又不理人的人带到池塘边上,给他搬了个板凳,叫他自己在这儿钓鱼,不许跑远,自己回去练功。
林悯屁股难受,坐了没半天,更加坐不住了,鱼竿比平时晃荡了不知多少,钓不上来,气的将竿子一甩,脑子里像是鱼吐泡泡,浮上来一个想法——我不跟他过了,他太欺负人了。
于是起身就往远处走,心里还想:“凭什麽不让我跑远,你看我听不听话,你都不听我的话,凭什麽让我听你的话!跟你那宝贝珠子过去吧!”
没在山道上走几步,迎面碰上了一个男人,闷头撞在人家怀里,林悯心里有气,便骂道:“没长眼睛啊!上山找狼吃你啊!”
这男人笑了笑,只说:“不好意思……”又问他:“你去哪里?”
林悯一肚子气:“我去死!”
这男人又笑道:“你去哪里死?”
林悯擡头把他看,见他满脸络腮胡须,形容沧桑,看起来很年轻,头上却有许多黑发杂着白发,身材长大,背着一把青布包着的武器,隐约见形状是把大刀,心里突了下,他从没见过除沈方知以外的人,记忆一片空白,浆糊一样,见到他,没来由脑袋疼了一下,心里更是烦躁:“我去能死的地方死!”
“哪里是能死的地方?”这男人又问。
林悯便气道:“你是真没人说话了是吧!在这里跟我擡杠!”
跟他顶了几下,心里也没气了,一屁股往地下一坐,故意要把衣裳弄脏,反正也不是他洗,随手拽花折草。
“对啊,没人跟我说话。”这男人也一屁股坐下了,草汁泥土把两人衣裳都弄脏了,笑道:“你又不死了麽?”
“不死了,没意思。”林悯道:“你叫什麽名字,来这里干什麽?这山里没人,就住了我们一家。”
男人道:“我叫仇滦,来这里不干什麽?随便看看。”
林悯垂头丧气地道:“这里有什麽好看的,我都住腻了,他也不跟我好,他就喜欢他那珠子。”
仇滦说:“那你跟我走吗?我最喜欢你了,我一见你就很喜欢。”
林悯说:“那你会捅我屁股麽?”
他一派单纯,语出惊人,仇滦倒给他噎了下,只道:“不会……你不愿意就不会。”
林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还是不了,我要回家了。”
他站起来,跟他挥了挥手:“你走罢,方知脾气不大好,你小心他下来打你。”
他觉得沈方知除了爱捅他屁股,又喜欢珠子疑似多过喜欢他,对他还是很好的,他舍不得他的小家,气性也不大,已经散了。
拽了朵小花,扭头哼着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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