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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疑惑的问到:“我很不是能想明白,甘家跟杜家这是疯了吗?”听到李由的话,嬴骜跟张笛都疑惑的看向了他。
李由摸了摸下巴,随后一脸迷茫的说。“咱们王上,可不像献公,能够忍让世家,毕竟献公当年能回到秦国即位,世家出力不少。”
“到了孝公时期,因为献公的连年征战,大秦虽然土地收拢了不少,但是也是几乎家家挂白帆,户户闻哀声。为了稳定即将崩溃的大秦,孝公必须依靠世家才可以,所以孝公对世家也是优容有度。”
“可是到了先惠文王以及武王时候,世家的势力就被开始削弱了,这才让我秦国的国力在先惠文王以及武王时期得到了飞的上升。加上那时候,有严君等一众先惠文王的庶出兄弟们的扶持,可以说,先惠文王跟武王时期,对世家的任用是降到了最低的。”
“而自武王早逝、昭襄王年幼即位,世家一度借机抬头,然则宣太后铁腕执政,加之穰侯专权,终被昭襄王果断驱逐,自此世家势力再度受挫。及至先王时期,范雎提出“远交近攻”,更以“强干弱枝”之策进一步压制世家,巩固王权。如今王上继位以来,厉行变法,整顿吏治,罢黜私门,所图者大,所谋者远。甘、杜两家此时跳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脑子进水了吗?”
嬴骜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几:“李由,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甘、杜两家岂是真蠢?他们不过太过不甘心了,宁可是被人推了出来当刀使罢了。”他眸光微沉,“如今,王上锐意革新,废井田、开阡陌,加上我弄出来的东西,触犯了多少人的利益?那些躲在暗处的旧族,自己不敢出头,便煽动甘、杜二家难,想借他们之手探探虚实。”张笛闻言变色:“那……我们岂非正中其下怀?”嬴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的说道:“没事,只管让他们来试探,他们如果不伸爪子出来试探,咱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将那些个暗处的势力一网打尽?况且,真正的较量,可不是仅仅说是在于朝堂之上的争锋,而是在于民心上与制度根基的重塑。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今,大秦的百姓,那是实实在在的得到了改革带来的好处的。”
“当年,一斗米需半钱银,如今三斗米不过一钱;昔日徭役无度,百姓疲于奔命,今则按亩纳赋、依律服役,农有余力,工有余暇。乡野之间,新田日辟,沟渠纵横,孩童能诵《秦律》,老者安坐而议于社。此非是一日之功,实乃从献公起,就深谋远虑之所成。可以说,自献公开始,历经的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这六代君王的政治积累,民心的考验,到如今,王上经过这么多年对朝政的掌控,那甘家,杜家的举动,就显得尤为可笑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恰如秋风扫叶,反而能帮助我们来廓清积弊。”
张笛若有所思,微微颔道:“九公子所言极是,民心所向,方为天下大势。只是那甘、杜两家在朝堂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他们狗急跳墙,在地方上煽动叛乱,又当如何应对?”
嬴骜目光一凛,神色冷峻:“地方之上,自有郡守县令镇守。他们若敢妄动,便是公然与王法作对,与大秦作对。各地守军可不是吃素的,定能将叛乱迅平息。而且,经过这些年的变法,大秦的基层治理已颇为稳固,百姓们也深知安居乐业之不易,岂会轻易被他们蛊惑?”
李由接着说道:“九公子,那我们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比如加强京城守卫,或是调遣精锐部队暗中戒备?”
嬴骜微微摇头,语气沉稳:“不必大张旗鼓。如今我们只需按部就班,做好日常事务即可。若过于紧张,反而会让那些暗处的人察觉到我们的警惕,打草惊蛇。我们只需暗中留意甘、杜两家的动向,以及他们与哪些人有过多接触,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待时机成熟,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张笛又问道:“那对于那些被甘、杜两家煽动的普通百姓,又该如何处置?若是一概严惩,恐怕会失了民心。”
嬴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对于普通百姓,自然要区别对待。他们大多是被蒙蔽利用,并非真心反叛。只要我们查明真相,对那些被胁迫的百姓,以教化为主,让他们明白大秦变法的好处,知晓王上的决策的含义,他们自然会归心。而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甘愿为甘、杜两家卖命的人,则绝不能姑息纵容,必须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李由和张笛听闻,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对嬴骜的谋略钦佩不已。
。。。。。。。
嬴骜端起茶盏,轻吹一口,茶烟袅袅升腾,映着他沉静的眉眼。“变法是上百载,律令已入人心,今日之秦,百姓知法守法,官吏奉公尽职,国势如旭日初升。甘、杜之流妄图逆流而动,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他语气陡然转厉,“传我密令,暗中查访其私通外臣、贿赂朝臣之罪证,一应人等皆录其名,待秋后一并举。莫要打草惊蛇。”“是。”大殿内,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又消失,好似不曾生过什么一样。嬴骜放下茶盏,目光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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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姑息养奸,这是嬴骜上辈子跟这辈子都学的第一件事情。
更不要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群傻子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实则早已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而赢骜要做的,就是只待时机一到,雷霆落处,令其党羽离散、宗族倾覆,永不敢再萌逆志。
毕竟,一个没有世族掣肘的天下,才是百姓真正得以安居乐业的根基。更是日后大秦能够挥剑向远方的基石。
想当年,隋朝为什么会覆灭?真的就是隋炀帝荒淫无道好大喜功的关系吗?
不,只不过是他想用一代人,把本该数代完成的宏图伟业压缩毕其功于一役。开运河、征高丽、建东都,件件利在千秋,却因操之过急,耗尽民力,终致星火燎原。加上最关键的,就是世族的掣肘,那时候,朝堂的兵,都是要世族来出的,就冲着那时候战力,那是可是延自北周时期的军队培养出来的人啊。当初北周武帝都能打的周围六夷臣服,又怎么可能在隋炀帝的手上就废了呢?
毕竟隋炀帝可是为了军队,花了那么多的钱打造铠甲武器的。相比于那时候跟个乡巴佬一样的百句丽,这么一个强大的军队,居然三次征伐都能失败,关键,每次都是出兵百万。
内中的门道,隋炀帝杨广怎么不知道?所以他后来亲自出征,就是为了盯着那群人。可惜,没想到,人家世家的人,就是当着隋炀帝杨广的面前,都能糊弄他。
而这,也只能说,是隋炀帝杨广一开始不急着做其他的,而是对世家进行分化,拉拢处置,直道世家再也没有那么硬的腰杆子的时候,那才是他可以做事情的时候了。可惜,隋炀帝也没想到,世家居然直接掀盘不跟他玩了。
在看看后来的李唐对世家,啧啧啧,那是真的求着人家五姓七望的闺女嫁进皇家,或是想让自家公主嫁到五姓七望,不过都被人家五姓七望的人高傲的拒绝了。要不是后来武则天,借助实行科举之名,行削藩之实,逐步瓦解门阀根基。后来的大唐,恐怕皇帝更没话语权了,毕竟,有骨气的皇族,有能力的皇子都被武后都干掉了啊。
而如今大秦,绝不能重蹈隋唐覆辙。嬴骜手指轻叩案几,目光穿透重重宫墙,仿佛已望见万里山河。他深知,世族盘根错节如百年老树,若想连根拔除,须得徐徐图之。先以律法为刀,斩断其盘踞地方的触角;再以科举为网,收拢天下英才入彀;最后以军功为梯,让寒门子弟也能登堂入室。待到新芽破土之日,便是旧枝枯萎之时。殿外忽有秋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嬴骜却稳坐如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天下,终究要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没有世族掣肘,没有门阀暗涌,只有律法如铁,军威如山,百姓安居乐业,大秦铁骑所向披靡。
嬴骜指尖轻叩案角,目光穿透殿外云卷云舒——变法如治水,须疏堵相济,既要有商君之峻法立威,也需行子产之宽政养民。此刻甘杜结党,恰似河床淤塞,唯有暗引分流,待其势孤,再以雷霆决堤,方能涤荡污浊而不起惊涛。茶烟散尽时,檐角铁马已悄然转向北风。
嬴骜的思绪并未因秋风而紊乱,反而愈清晰。他想起商鞅变法时,虽以峻法震慑旧贵族,却也因过于严苛而埋下隐患。如今大秦,既要避免重蹈商君覆辙,又不能步隋唐后尘,这其中的分寸,须得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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