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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第1页）

手术

陈池觉得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带着氧气罩，他只好吃力地摇了摇头，拇指又点了点她的掌心，叫她不要哭。

何耀辉一个大老爷们，哭得也梨花带雨的，好不容易不哭了，这会儿看到陈池睁开眼睛了，哭声立刻戛然而止。他上前，也凑过来，想要说话，却又怕吵到陈池。

很快，到了医院。

陈池很快被送进抢救室。

程鱼和何耀辉坐在外面的走廊上。

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

何耀辉抽了很多烟，手都是抖的，直到身上再没有烟，他这才站起身来在走廊外左右来回踱步。一身的烟味，都能呛死一只骆驼了。

程鱼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她则是坐在靠近抢救室的门口的长椅上。那漫长的五个小时，从护士要她签署手术同意书，再得知她哥身上的情况後。她再也绷不住了，却也哭不出来，她一脸呆愣的看着抢救室的门，心里被恐惧丶害怕充斥着。护士说，陈池胸前的两根肋骨，断了，其中的一根，险些戳进肺管子里。另外，上次的旧伤，并未好全，这次又添新伤，要不是靠着患者过硬的身体素质撑过这场手术，要换做普通人，早就撑不下去了。

程鱼在心里祈求着，祈求她哥这次能平安度过，她以後一定好好对他。等她考上大学，找一个很好的工作，养着陈池，什麽都不让他做。她身边，就这麽一个亲人了，如果陈池这次有什麽意外，她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生活会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她不要，她不要没有她哥的生活。

她愿意用一切来换，换她哥陈池，这次的平安无事。

手术又持续很久。

期间，程鱼被何耀辉带着，出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和缴费。内固定的材料费用，手术费，住院费，一起加起来也需要三到五万。

何耀辉身上就五千，只能先交一点。而後，他返回了一趟家，东凑西凑，还是只能凑到一万，这一万还是他留给他妈做手术用的。程鱼也返回家里拿了存折，足足得有个十几万的样子，这些都是这些年陈池打工打拳，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他从不用在自己身上，而是给她交学费，买衣服，日常开销。程鱼心里何尝不明白，他哥这麽省吃俭用，到底是为了她。而後，程鱼拿着存折去了银行取钱，随後跟着何耀辉返回江城大学人民医院。

手术很顺利，陈池身上骨折固定良好，还好没有损伤肺部和周围血管。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也不需要呼吸机了。而後，转入了普通病房。

程鱼和何耀辉两个如惊弓之鸟似的，当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儿，两个人同时从长椅上站起来。紧接着跟着护士一同进了普通病房。

陈池还没醒，因为麻醉还未过。程鱼一刻也不敢耽误，忙走到她哥那里去。陈池躺在躺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唇瓣发白发皱，不凑近看，似乎都察觉不到他的微弱呼吸。程鱼站在窗前，此刻渐渐到了凌晨四点钟的样子。处于三层的病房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但已经隐约里可以听到窗外鸟叫的声音。程鱼一夜没敢合眼睛，此刻长睫下，拓出一片阴影，像是黑眼圈的样子。她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目光，就看到床单上，沾染上的血，此刻依旧鲜红，程鱼嗓子很难受，因为她哭了好久，此刻嗓子都哑了：“哥哥……”

医生站在一边，给两个人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手术很顺利，家属不用担心，现在麻醉还没过，大概需要个几个小时才能醒来。另外，胸前两根肋骨断了，现在已经接上了，就是後续一定要注意护理，幸好病人的身体素质过硬，这才能挺得过来。另外，等病人醒後，你们家属可以帮他适当的翻身，预防压疮……”

何耀辉点头，看起来这次的状况，把他吓得够呛。

医生离开後，何耀辉也抄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

何耀辉把存折交给程鱼，说：“你别担心，你哥他身体素质好，会好过来的。”

程鱼伸手接了过来，随後放进他哥的外套口袋里，用拉链拉上，然後将外套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她低垂着眸子，声音有些嘶哑，“耀辉哥，我哥他，是不是这些年，都是这样，老是在拳击馆上班？之前，我偶然碰见过，他打拳回来，弄得一身伤的样子。”

何耀辉擡手住了抓头发，却又怕说出那些话，吓得小姑娘，所以话语间，有些犹豫：“是……是有这麽个事儿，不过……你哥从小学这个，拿的奖金也不少，通常都是他赢的。打拳嘛……多多少少都会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何耀辉不喜欢说胡话，索性全都跟她讲了，“哎！我跟你都说了吧。这几年里，池哥确实一直在地下拳击馆上班，但他那打得都是死拳，因为奖金高，所以对手都是一些下死手的对手。你哥每次比赛，都会修养很久再接单的，不过……你别担心，池哥他，身手好，每次都能赢。但我就怕，这样日积月累的伤，老毛病，会对他後半辈子産生什麽不好的影响呀！要是残了废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程鱼听着何耀辉说，心里忍不住的後怕，虽然医生讲过，只要她哥这次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後，就可以恢复。

但是，那可是骨头，就那麽生生断开了，还险些戳到肺管子，一想到这些，程鱼心里就害怕的不行。

这些年，她哥一直拼命挣钱，跑工地，没日没夜，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供她上学给她的都是最好的。这份真心，让她心里感动，同时也心疼她哥，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程鱼想好了，以後不能再让他做这麽危险的工作了，她现在学习很好，没回还有学校月考奖励。她再也不要新衣服了，这样她哥是不是就不会这麽拼命了？她都想好了，努力撑过明年的高考，考上大学後，高考後她就去做兼职，自己大学的费用自己来挣。

程鱼：“不会的，我会养他。”

她的语气坚定。

她都想好了，只要……陈池一辈子不结婚，她以後上了大学，参加工作赚了钱，就把他带在身边。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了，因为在这十六年里，他做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如果没有她，她哥可能当年也会上高中，上大学，以後说不定也会得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不会没日没夜的跑工地，打拳比赛，弄得一身伤。被她拖累着，一直到二十六岁，至今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甚至是和异性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何耀辉本想笑，但是联想到小姑娘学习成绩确实很好，之前他帮陈池参加成程鱼的家长会。她们班主任，还一个劲儿的夸程鱼学习好来着，有出息，後续还发了考试优秀奖励。就照着程鱼这个稳居第一的好成绩，以後考上一个211985绝对是妥妥地。想他兄弟这些年，拼了命的打工上班，好好的供养着这个妹妹，等以後指不定会很有出息，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他点头，“那就好，不过……照着你哥心疼你的那个劲儿，他应该也不愿意你去吃苦，要让他不再去拳击馆，我看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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