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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宁笑道:“所以绍君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多多积攒家业,如此,她的眼界才不会只局限于韶苑之中。”
此时阿禾早已跑远,与扶桑一并穿梭于韶苑十二景了。
岁宁与宋聿并肩穿过竹林小道,往书舍的方向走。
数日不曾入竹舍,林间的青石板道上,渐渐生了苔色。竹叶为风雨所摧,零落地上。
一场春雨过后,竹篱茅舍中,听得溪水潺潺,还有竹节生长的声音。
他说竹为不秋草,可怎就长得这般快啊。只几年葱郁,谢了竹花,便再度辗转于枯荣。
多少年朝朝複暮暮,时光都于指缝间流淌而过了。
岁宁笑说:“是麽?那便修理了那些竹子,留给阿禾烧爆竹啊。”
宋聿道:“是不是还得命人挖了春笋晒干备着?”
她说:“极好。”
宋聿无奈辩驳:“韶苑的文人竹,不是这样用的。”
番外六
是年冬,霁雪覆怀澄园。
融融炭火熏着起居室墙壁,青砖上燎了些许灰烟。屋外天寒地冻,连貍奴也不愿出门了。
园子里寂静,除了枝头雪落下的声音,唯余围棋落子声丁丁然。
屋中炭盆上摆着一排竹子,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着烟气,竹尾置一银盘,承接着用以治咳疾的竹沥水。
今日得閑与宋聿手谈,三战三败北。岁宁投子说道:“绍君学棋二十载,棋艺十倍于我,何不肯让一让我?”
“生平尽数输于你,唯有棋局,让我赢一回罢了。”宋聿收拣了棋盘上的棋子,又翻出棋谱来同她一并打谱。
下棋是下不过他的,可自从在西陵学棋以后,她就很少玩六博了。一个赌运极好的人,在许多年以后,再也不曾上过赌局。
岁宁道:“如今不与你争论了,大雪日不能出门,你权当陪我这棋篓子打发时间罢了。”
宋聿笑道:“夫人何时这般自谦了?”
她嗔道:“持重时嫌我自谦,放肆时说我轻浮,你就是存心挑剔我。”说着,她便拨开厚重的狐裘,踩在榻上,打开了窗扇,任几颗雪粒子飘进来。
“外头冷,开窗作甚?”他问。
“看雪。”
“安陆城的雪,年年都是如此,你竟还不曾看腻。”
她却道:“今年不似去年,年年不似从前。今日早起,又梳下几丝白发,总觉得这几年来,时间过得格外快些。”
“分明是你起得愈发晚了。”宋聿如是揶揄。见她心思不在棋局上了,他遂放下棋谱,起身到炭火盆旁去取竹沥水。
几节竹子熏了一上午,也只收集了一小杯。
趁他背过身去,岁宁伸手往窗外折了一支冰棱,待他坐下,挪到他身后去,笑道:“我替绍君捏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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