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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长辈是如何管教晚辈的呢?
倘有一日,你忤逆了家中长辈,他们便会将你最在乎的东西毁去,以此来逼你妥协。
“先回去治伤好不好?”宋聿替她拢了拢衣襟,盖住脖子上的伤,又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红着眼哀求,“明日待到明日,我就去寻你的奴契,趁他们尚未发现,偷偷离开。你可否可否不要弃了我?”
她识文字,善诗书,读得懂他写的辞赋。宋聿原以为,能同她做一生的知己。
“当真?”岁宁擡起头看他,见此人毫无城府地待她,不禁也红了眼。
“不骗你。”
“可——”
下一刻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摸起墙角的碎砖就朝他头上砸了过去。黑暗之中传来一声闷哼,少年捂着额倒在了雪地里,腰间琳琅环佩碎了一地。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一滴一滴,融入雪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杜衡香,还夹杂着血腥的气息。
“我不愿承公子的情。”
萧萧落叶拍打着腐朽的窗棂,她的声音落在寒风中,在这个夜行无火的夜里,撕裂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期许。
这一砸,倒是将他和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唯有如此,才不至损毁他的声誉,影响他此后的仕途。
他日后会是宋氏矜贵自持的长公子,是这外强中干的世家扶持的傀儡,唯独不会是他自己。
宋聿望着那个身影弃了他披上的大氅,在雪夜里渐行渐远,却没有一句临别赠言。
那一年冬末,覆雪的常青院银装素裹,庭前的常青树叶子落了又落。
雪地无痕,再没有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女来过。
后来,就只剩少年守着一炉仅剩余温的茶,在禁不住寒风的檐下独坐。
常青院的叶子落了一地,许久都无人打扫。
再后来,常青院里又来了几个新的婢子,比她温驯,比她守礼,只是哪哪都不似她。
宋聿本想像从前那般驱逐,可是想到了从前她说的那番话,上一个被他赶出去的婢子被打得体无完肤。
他又叹了口气,只道了声:“留下吧。”
某一日。他路过栖春居,见到新长出的槐树枝伸出了墙头,这是他回到宋府的第七个年头。
少年照常在此伫足,却听得过路之人私语,要将那些出墙的枝柯砍伐。
可是周先生自己都舍不得将那些槐树枝砍掉,他说,要留着给院外的人,每逢夏日,会有个小女娘来采他的槐花。
也是那时,宋聿才懂,从前这府上的人不惧他,于是乎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辱他身边之人。
如今,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入栖春居的正门,朝着檐下正在煮茶的道士躬身一拜,道一句:“先生,许久不见了。”
那位道长姓周,名其清。他头戴白玉莲纹冠,春日里穿着件单薄的白色长衫,肩上塔着件玄色披风。容貌虽年轻,却已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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