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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断情绝爱（第7页）

“不成功，便成仁。”

......

话音落下，雅间内一片死寂。

杜青棠和裴遇春谁都没有说话。

夥计敲门而入，除了一壶碧螺春，还赠送一小碟糕点：“客官，您的茶来了！”

燥热夏风灌入雅间，让雅间内近乎凝滞的空气恢复流动。

夥计察觉到两位客官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麻利地斟好两杯茶，悄无声息退下。

杜青棠眼珠微转，落在桂花糕上。

“回去吧，别再来了。”

裴遇春凝视着对面之人，喉头滞涩，眼眸酸胀。

在裴遇春的二十一年里，身边所有人都是到了年纪便成婚生子。

父亲早逝，留给他的唯有一本薄册。

里面包含了父亲对他的殷切期望，以及父亲和母亲的陈年往事，包括如何相遇和如何相爱。

父亲对母亲便是一见钟情，不顾母亲外族身份，将她娶回家中。

母亲弥留之际也曾说过，若是遇到心悦之心，一定要直抒心臆，莫要错过，徒增遗憾。

彼时，裴遇春尚且年幼，不知情爱。

後来参军入伍，八年从军生涯，裴遇春心系娄山关，亦无心情爱。

直到去年二月，他于战火纷飞中遇到了杜青棠。

裴遇春对杜青棠一见倾心，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理所当然地想要与她在一起。

他倾吐心意，让自己变成杜青棠“喜欢”的模样，坚信水滴石穿，她终有接受自己的一天。

如今听了杜青棠一席话，裴遇春惊觉从始至终都是他自我感动和自以为是。

他只顾自己，却从未顾及杜青棠的处境。

世人皆道女子不如男，这一点从杜青竹入关那天，军中将领的态度便可看出。

杜青棠以女子之身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後来身份暴露，无数攻讦与谩骂向她涌来。

若非她手握火铳和火器，怕是早就因为欺君之罪被处以极刑。

如今战事平息，杜青棠虽远在韶庆府任职，但是朝中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官员多如牛毛。

他们迫切地想要捉住杜青棠的把柄，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把柄，他们也会将其无限放大，以朝纲社稷为由，将她活活逼死。

裴遇春太了解那些道貌岸然的文官了。

他们像是一群靠撒尿圈地盘的疯狗，为了将杜青棠这个女子逐出朝堂，稳固男子的地位，他们可以不折手段。

如果杜青棠与他往来密切，那些人极有可能以她沉溺情爱，难当大任为由，让陛下革除她冒着欺君大罪挣来的四品官职。

革除官职之後，杜青棠将会如何？

杜青棠手握强军之利器，皇室必然不容许她脱离掌控。

陛下极有可能将她赐给某个皇子，或者某个宗室子弟。

或为正妻，或为侧室。

无论哪一个，都无异于折断一只本该翺翔苍穹的苍鹰的羽翼，将她关进一座华丽的笼子里，迫使她终日吟唱，成为一只毫无尊严的笼中鸟。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裴遇春只觉胸口上压着一块巨石，令他呼吸困难，几欲呕血。

裴遇春无视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和手脚上如坠千斤的不适，起身向杜青棠作了一揖。

青年并未直起腰来，而是深深埋首，让人只能看到他微卷的发顶，嗓音沙哑，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对不住，是裴某太自私了，只顾自己，从未考虑过杜大人的处境和难处。”

“过去种种，是裴某之过，还请杜大人海涵。”

“从今往後，裴某不会再来韶庆府叨扰杜大人，愿杜大人诸事顺意，仕途傥荡，步步高升。”

裴遇春说完便离开了。

雅间内只馀下杜青棠一人，她安静吃完桂花糕，又喝完一壶碧螺春，在桌上留下一粒银锞子，打道回府。

.......

杜青棠回到府衙，周同知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人，下官应您的要求，派人走访调查，发现城中及治下四县只有极少部分种过痘。”

杜青棠对此并不意外。

朝廷普及缝合术，至今仍未传到韶庆府，韶庆府的大夫还觉得杜青菊和军医所用的缝合术太过血腥，不愿学习。

由此及彼，朝廷推广牛痘，天下十之八.九的百姓都接种了牛痘，韶庆府的百姓别说接种，估计绝大多数听都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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