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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 自取其辱（第8页）

“只要入府学，都能接受知府大人的教导吗？”

“知府大人可是六元状元，数十年来也就这麽一位，若能得她指点，想必受益匪浅。”

府学的考生听着其馀考生的言论，不着痕迹交换眼神，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

周际中微微侧首，看向府学的方向。

如今院试落下帷幕，那些流落各地的游子们也该回来了吧？

......

来自其他府的小吏混在人群中，将府试和院试前十名的文章徒手誊抄一遍，马不停蹄地回去了。

得知小吏回来，府衙官员齐聚一堂。

为了看韶庆府的笑话，他们还请来了府学的教授教谕们。

“这几年，韶庆府的教书先生和读书人基本都跑光了，留下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给咱们的童生秀才提鞋都不配。”

“孙教授，你在府学教学多年，桃李满天下，便由你来评判韶庆府考生的文章。”

孙教授也不推辞，从小吏手里接过手抄版的文章。

小吏张了张嘴，表情纠结，几度欲言又止，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

孙教授呷一口茶，朗声笑道：“其实下官不用看都知道，这些文章难登大雅之堂......”

说笑声戛然而止，只见孙教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死死瞪着面前的文章，眼珠几乎脱眶而出。

衆人暗自奇怪，知府问道：“怎麽了？”

孙教授猝然回神，面上竟显出羞惭之色，迟疑片刻，将文章推了出去。

“你这是作甚？”

“难道已经难看得一眼都看不下去了？”

孙教授看着衆人满怀恶意与调侃的脸，摇了摇头：“非也，下官只是觉得，府学最优秀的学生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衆人：“......？？？”

衆人不相，以为孙教授在疯言疯语，取来文章一看究竟。

然後，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望着眼前字字珠玑，徜徉恣肆的文章，饶是他们这些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也没法违心地说出贬低的话。

现场一片死寂，衆人尴尬得脚趾抠地。

这时，有人问：“还要按照原计划行事吗？”

将文章宣扬出去，让韶庆府沦为笑柄。

“行什麽行？不行了！”

真要传出去，他们便成了那个笑话，又何必自取其辱。

-

陈良是景东府的一名私塾先生。

他原本是韶庆府府学的教谕，彼时官府不作为，强行关停府学，他们去府衙抗议，被狗官指挥衙役打了一顿。

陈良寒了心，连夜离开韶庆府，来到景东府。

这些年，他与昔日好友，同为教谕的梁达海合办了一间私塾，虽学生不多，至少舒心安逸，不必再担惊受怕，唯恐哪天横尸街头。

陈良以为，他会一直在景东府，直到寿终正寝。

昨天傍晚，陈良收到昔日的学生，周际中的来信。

周际中在信中阐述韶庆府种种好的转变，以及本届童生试的盛况。

末了，周际中说：“教谕，韶庆府需要您。”

陈良在书房里枯坐一夜，今天一早登门拜访梁达海。

进了门，陈良说明来意：“我打算回韶庆府。”

梁达海满目惊愕，下一瞬愤怒爬上脸颊：“你疯了？！”

陈良却是摇头，将周际中的来信复述一遍：“......如今韶庆府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的知府无疑是一个好官。”

梁达海冷笑：“人都是会变的，你如何能保证她不会被权力侵蚀，成为周伟那样的人？”

“我无法保证。”陈良拈须，双眼浑浊却充满睿智，“但是我知道，韶庆府需要我，也需要你。”

“我将动身回乡，这私塾便交给你了，後会有期。”

陈良说罢，向好友行了一礼，转身扬长而去，留梁达海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陈良回到家，用一天时间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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