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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笑着道:“贤弟有所不知,在下与你先後登船,见你背着书箱,一副书生打扮,便大胆揣测你是赴京赶考的举人。”
“除了你我同行之人,船上还有许多举人,相逢是缘,大家有意聚上一聚,饮酒作诗岂不快哉?”
“于是在下想起贤弟,特来相邀。”
杜青棠本就有意了解同年的实力,自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乐意之至。”
男子大喜,当下便要领杜青棠过去。
杜青棠却道:“我有一同行之人,且容我叫上他一同前往。”
男子抚掌:“那再好不过了,大家结识一番,赴京途中也有个伴。”
杜青棠先回房间整理衣冠,随後敲开姚敬舟的房门,道明来意。
姚敬舟近年来四处游学,交友甚广,同样不会拒绝男子的邀请。
于是三人同行,从内舱房来到甲板上。
放眼望去,甲板上几乎都是身着各色圆领袍的举人。
这些人凭风而立,或吟诗作对,或谈笑风生,通身的文人气质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啧啧称赞。
“这些都是读书人麽?”
“估计都是赴京参加会试的举人。”
“原来是举人老爷,难怪气质不俗。”
男子领着杜青棠和姚敬舟上前,朗声道:“诸位,吴某又请来两位举人。”
衆人停止谈笑或吟诗,热情地同他二人见礼。
杜青棠和姚敬舟回礼,含笑走进人群中,很快与衆人打成一片,以贤弟兄台相称。
甲板上寒风凛冽,吹得袍角猎猎作响,却丝毫不影响举人们的激情,目光灼灼,语调激昂地与人交谈。
“听说去年乡试的解元仅一十七岁,诸位可曾见过她?”
“朱某并非去年参加乡试。”
“张某亦然。”
杜青棠和姚敬舟站在角落里,对视一眼,不欲徒生事端,默契地没有开口。
一圈问下来,竟无一人与杜青棠同届参加乡试。
最先问话的那人失望不已:“那位杜解元早前已经连中三元,北直隶近十年来也就这麽一位,当是何等的惊采绝艳,我原本还打算与她结识一番,看来是不成了。”
衆人皆点头附和。
“当初得知新科解元年十七,王某一度以为是谣言。”
“不知她在会试中能取得什麽成绩,倘若......那便是数十年第一人!”
“无妨,等去了夏京再打听也不迟。”
“钱兄所言极是。”
“瞧我这记性!”最先邀请杜青棠的吴举人一拍脑袋,“只顾着与两位贤弟交谈,竟不曾过问二位怎麽称呼。”
周围人看向杜青棠和姚敬舟,显然也想知道他二人姓甚名谁。
杜青棠负手而立,身後是碧水蓝天,清新怡人的色彩也无法消融她面容的锋利冷淡。
只见她略一拱手,清朗嗓音被风卷着,吹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在下姚敬舟。”
姚敬舟本人:“......???”
师叔您叫姚敬舟,那我叫什麽?
姚敬舟素来稳重,此时却呆滞一瞬,望着虚空哑然失声。
“原来是姚贤弟。”吴举人拱了拱手,又看向姚敬舟,“这位贤弟怎麽称呼?”
数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姚敬舟只觉如芒刺在背,掐了下手心才竭力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让自己失态。
“在下姚文璟。”
吴举人嘶声:“二位竟是兄弟?”
“看起来也不像啊。”
“可能是一个随父,一个随母?”
杜青棠:“......”
姚敬舟:“......”
姚文璟忍住掩面而去的冲动,淡定表示:“非也,我们是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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