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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羯说的是”,桓伊还恰如其分地给他补了一刀,“他要不憨,未来能把一手好牌打成那样吗。”
姚襄:(ノへ、)
伤心了哦,他真的伤心了!
……
前秦位面。
今日,是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为丞相王猛守灵的最后一天。
苻坚一身披麻戴孝,独自立在灵前,伸手点燃了一炷香。
却见光洁的瓷白色轻烟在风中一绕,勾勒出一道长身玉立的清俊人影,眸光望过来,声音轻颤:“天王。”
他的眉眼轮廓无比熟悉,苻坚恍然上前一步,一声呼唤几乎从唇边滑落。
随即意识到来人的身份,轻轻叹息道:“是镇恶啊。”
王镇恶神色恭敬,对他深深行了一礼。
并非臣礼,因为他已经是刘宋人,而是标准的晚辈见家中长辈的礼节。
苻坚神色温和,伸手将他扶起:“来,给你祖父上柱香。”
王镇恶点头:“好。”
他跪倒在王猛灵前,仪态端正,身形挺拔,立如孤松苍岩,挑开了茫茫万里青天,缓缓念着祝颂的悼词。
苻坚从旁边望着,心中不知几许酸涩,几许复杂。
这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宋祖教养得很好呢。
祭罢,他携着王镇恶入室坐下,有心想问问对方这些年的经历,却又觉得百般愧疚,无法开口。
还是王镇恶主动说:“我过得挺不错的,虽然一开始南渡的时候,九死一生,充满了艰辛,但到了江东以后,陛下对我很好,信任爱重,从无疑虑……我有好几次闯了大祸,都是他把我捞回来的呢。”
苻坚霎时被逗笑了,唇角弯了弯:“你啊。”
王镇恶给他斟了一杯水,又给自己也添了一杯润润嗓子,笑道:“北府中有很多秦人,除了我,还有王仲德。”
苻坚目露迷茫之色,半晌想不起来这是何人。
“他是王苗将军的儿子,现在大约才四五岁”,王镇恶说,“秦国覆灭后,他率军起义讨伐慕容垂,兵败被拘留了数年,不肯投降,后来单骑逃往江南,被陛下收留。”
“还有王修,从前是您的散骑常侍,后来成了北府军的*绝对主力。”
“毛德祖将军,全家都被叛乱的慕容氏乱贼杀害,立志复仇,南渡之后被陛下捡了回去,指派给我当司马。”
如此种种,一连说了十几条。
王镇恶又道:“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秦人都在北府得到了重用,参与了北伐,立志要打回北方,收复失地,重整山河呢。”
苻坚听得十分欣慰,连声道:“那便好,那便好。”
他是真正的仁主圣君,总是以最大的善意揣度旁人。
所以,不仅不会因为昔日的臣子另投他人,而心怀芥蒂,反而因为这批忠臣们没有死于国难,能够幸免,如今遇到了一个好归宿而感到高兴。
王镇恶却被这一声“好”刺激到,蓦然眼眶湿热,哽咽道:“您总是这样……”
他想起淝水之战过后,秦国崩溃,长安被围。
每日外边的百姓箪食壶浆,携老扶幼,过来送粮,哪怕被叛军杀了一茬又一茬,还是前赴后继。
苻坚将他们劝了回去,说,“天命兴亡自有定数,各位自行归去,静待王师来临,莫要徒然丧生于兽口。”
哪怕这个时候,长安城中其实也已经末路穷途,没有粮食了。
他还是选择了先保全百姓。
王镇恶小声道,又重复了一遍:“是啊,您总是这样。”
苻坚神色温和,摸了摸他的额头:“古来未有不灭之国,你们亡国天崩之余,尚得保全性命,此为大幸。只要怀着济世安民之心,为秦还是为宋效命都一样。”
王镇恶被这样一摸,顿时红了脸:“天王,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苻坚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也是朕家中的晚辈。”
“我我我……算了,您随意,要摸就摸吧”,王镇恶抗议的声音便一下微弱了下去,抽开簪,将满头青丝摊在了桌子上。
他像一只打盹的虎,献上了自己的绒毛,还悄悄收好了锋利的爪子。
苻坚微笑不言。
过了一会,王镇恶在他手底下出了弱弱的呼唤:“来之前,我问陛下,能不能让大秦也参加联军去征战蒙古,他同意了。”
“天王如果决定参与,我就来大秦为您坐镇一段时间。”
其他几朝参与者,本土局势都比较稳定,而且都留下了心腹重臣守国。
唐太宗留下了杜如晦和许多名将,周世宗留了李重进,李亚子留了冯道。
汉武帝倒是谁也没留。
但他那边刚封狼居胥,宣扬国威,局势蒸蒸日上,根本没人敢生出2心。
前秦的情况相当特殊,丞相新丧,帝王又离去,必定会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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