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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ICU（第1页）

◇第69章ICU

常剑锋眼睁睁看着顾思扬腿软了下去，他拉住顾思扬的手腕，问怎麽了。

怎麽了……顾思扬眼睛四处乱看，嘴里咕嘟了两声，扶着墙冲了出去。

常剑锋在法院大门口才追上他，死死箍住顾思扬的肩膀。

“怎麽了？扬扬，别着急好好说。”

“我爸，我爸他被送去抢救了。”

常剑锋脸上神色一变，立刻拉着着顾思扬冲到停车场跳上了车。

顾思扬六神无主地翻动手机，上次见过面以後，他甚至没有跟顾宏伟打过一个电话。

兰姨焦躁地哭诉的声音盘旋在脑海。

“他平时也咳嗽啊，今天不知道怎麽一颗满嘴全都是血……”

“咳了几口，他就出不来气了，两只手乱抓！”

接着电话那头响起来救护车尖锐的警报声，嘈杂的说话声。

“不行了”丶“窒息”丶“最後一面”，各种零碎但带着倒刺的信息在脑子里翻搅着，顾思扬没办法组织语言，常剑锋紧紧握住他的手，又把他飞远的神攥紧，留在地面。

顾思扬突然无力地笑了一下。

“他病了太久，久得没有人当一回事了。”

“我学什麽医，连他病得这麽严重都没有看出来。”

法院威严的建筑被快速拉远身後。

而法庭里，林琛就在里面，是顾思扬承诺给他自己的一个交代，顾思扬紧紧闭上眼睛，把纷扰的思绪隔绝在外。

不重要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那是顾宏伟，他的父亲。“最後一面”四个字，重逾千钧。

顾思扬死死地攥着安全带，像抓着一根浮木。常剑锋稳稳把着方向盘，利落转弯开进市一院的停车场。

车辆刹停。顾思扬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了出去，没等常剑锋锁车，他就朝着急诊大楼狂奔。常剑锋低骂一声，锁上车，疾步追上去。

急诊大厅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顾思扬茫然四顾。

“思扬！这里！”

兰姨站在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门口，朝他用力挥着手。她的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顾思扬拔腿冲过去，脚步踉跄。常剑锋紧随其後，沉声问：“兰姨，叔叔怎麽样了？”

兰姨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极快：“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医生还没出来，他咳了好多血，脸憋得青紫！吓死人了……”她抓住顾思扬的胳膊，“你爸他……他昨晚睡觉说梦话，还在念你名字啊。”

顾思扬的心像被铁鈎子狠狠扯了一下。

抢救室紧闭的门，上面亮着刺眼的红灯，“抢救中”。

一道门，划开生死的楚河汉界。

顾思扬瘫软地蹲在墙角，双手扣住短短的发茬，他想起来自己最後一次见顾宏伟那天，顾宏伟摆摆手不让他送，他竟然就真的听话地连身都没有起。

过了久得像一个世纪的时间，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目光沉甸甸扫过门口三人。

“顾宏伟家属？”

“是！我是他儿子！”顾思扬站起来。

医生点点头：“现在暂时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还没脱离危险期。病人现在要送去ICU，继续观察。”

顾思扬听了满耳朵只是在书本中接触过的术语，这时候竟然只觉得陌生，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常剑锋向前迈了一步低声问道，问：“医生，怎麽会突然这麽严重，他平时也经常咳嗽，一直都没有什麽大问题。”

医生不经意地挑了一下眉：“肺癌晚期，咯血是常见并发症。”

顾思扬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兰姨的抽泣丶护士站呼叫铃的音乐声丶走廊上匆匆的脚步声——都在那一刻被抽离。

肺癌晚期？怎麽会？

一切来得太突然，但又好像播放了一支很长的预告片，顾宏伟的病倒并不是无迹可寻。

他从哪一年开始绵绵不断地咳嗽的？六年前，不丶七年？

“晚丶晚期？”顾思扬的嘴唇哆嗦着，“他什麽时候确诊的？”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夹板：“病历记录显示去年年底初确诊晚期的。之前应该有过门诊记录，你们家属不知道吗？”

医生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扫过脸色煞白的顾思扬和同样震惊不已的常剑锋，甚至连同兰姨也是一脸惊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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