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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西荒界,浊莲城。
随着越来越多的玩家通过试炼来到浊莲城,这本来平静的魔族城池一日比一日鸡飞狗跳起来。叫卖的,对骂的,打架的……
“轰——”
一声巨响震得谁是我老婆手一抖,手中的东西“砰”一下掉到了地上。她眉毛一竖,对着屋外就开始骂:“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又把灼灵大人惹生气了?!天天作死,真被拉了黑名单就老实了!”
她小队的其他人不在,屋内只有流若一条人面蛇。听见她的骂声,流若悄悄地缩了缩脖子,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要不是魔尊的虚影出手,流若自持见多识广,本不把这些弱小的新生魔族放在眼里。可随着浊莲城里新生魔族越来越多,看着他们的行事风格,流若的心情从看不上到凝重再到恐惧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
这帮家夥不仅胆大妄为,而且悍不畏死,谁的虎须都能撩拨一下,大多数时候还能全身而退。最为恐怖的是,流若曾亲眼看见一只比他强大的中等魔族,因为对其中一个新生魔族出了手,就被源源不断赶来的其他新生魔族淹没,最终悲惨憋屈的死去。
好在他们也不是对谁都这麽有攻击性。有好几次,流若出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令蛇毛骨悚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是几秒之後,这些目光就变成了遗憾,随後不感兴趣地离开。
……流若不知道,玩家不对他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在一衆黄名丶偶尔变成红名的怪堆中,只有他顶着一个绿的发亮的名字,一看就打不了。
这帮混邪的家夥短短几天就把浊莲城搅合得一团糟,有些胆小一点的魔族已经在考虑搬家,以至于魔尊座下的四战将之一,人面鸟灼灵不得不亲自下场维持秩序。
闹事儿最凶的几个玩家被她当衆处刑,小天道也在背後发力,把那几个玩家的账号封禁一天,随後她又连立几条规矩,这才勉强维持住了浊莲城的正常运转。
由于严禁挑衅城内居民以此将黄名怪变成红名怪,好战分子们只好选择另辟蹊径发泄精力——于是现在局面就变成了这些家夥在和人面鸟灼灵天天切磋。
也不知是为什麽,天道选出来的魔族玩家,十个有八个是好战分子,剩下的两个是神经病。大概是为了让这些家夥不惹事儿,灼灵在城外清扫出一片切磋场地,允许这些弱小的家夥和自己切磋。
虽然至今没有人能够在灼灵手下撑过一分钟,但小天道特意排了一个玩家才能看见的分数榜,没什麽实质奖励,却依然吸引着大批玩家嗷嗷叫唤着冲上去挨锤。
当然,玩家多了,自然会有一些试图耍小手段,或者干脆就是搞抽象的人。一旦把灼灵惹火了……就会出现这种波及整个城区的大爆炸。
“怎麽了,发这麽大脾气?”归兮掀开门帘进来,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种习以为常,“那边三天两头要炸一回,你还没有习惯啊?”
“习惯什麽习惯。”谁是我老婆嘟囔着,把地上那块非常粗糙的小石雕捡起来,好好地摆回架子上,“万一把落雨的石雕摔坏了,我找谁陪去?”
归兮也看向那个小小的石雕,无声叹气。
落雨是她们小队外出杀怪的时候偶然遇见的一只中等魔族,只是遇见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作为红旗下长大的好青年,加上觉得会有什麽特殊任务,即使流若强烈要求把她弄死吃掉,归兮小队依然费了点时间把魔救醒了。
好在这个魔族没有辜负她们的希望,一睁开眼看见她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去禀告陛下,有邪修在西荒界活动!”
与还搞不清状况的归兮小队相比,魔界土着流若要敏感的多。他“噌”地一下支起上半身,震惊甚至有点惶恐:“邪修!怎麽会来陛下的地盘?!完了完了,这下魔尊陛下可要大发雷霆了!”
魔界谁不知道,假如仇恨可以度量的话,邪修绝对在魔尊封熄衍的仇恨榜单上名列前茅,连清潭宗那帮老不死的都得往後靠。在封熄衍的地界,只要一个邪修被抓到,那他的下场一定凄惨无比,魔尊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再说,邪修作为人族修士中的另类,能够从结界横跨几乎整个西荒界来到这里也不容易。与东饶界的清气,也就是灵气相对,魔界充满着浊气,这意味着邪修来到这里之後,灵气也是用一点少一点的,一旦灵气耗尽,还有被浊气侵蚀的风险。
流若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麽样的利益,能让这些邪修冒这麽大的风险跑到浊莲城附近来找死。
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想,流若放弃思考,转而催促归兮小队赶快将这件事汇报给魔尊。
落雨自然也跟了上来。也许是因为外形上更偏向女性,她很快就和归兮小队的成员们混成了朋友。当时,谁是我老婆还笑着打趣道,她们的“秘密基地”可能会有第二个常驻npc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也许是知道不能任由她们将消息透露给魔尊,回来的路上,一行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截杀。
这也是归兮小队第一次见到邪修。包围她们的人就像每个电影里的反派一样,一身从头罩到脚的黑袍,每个人都看不清脸,令人怀疑是不是建模师偷懒做了一样的模型。
但当他们动起来的时候,这种错觉就被打破。十几个人,居然每个人都拿出不太一样的武器来,一言不发地向她们展开攻击。
他们拿出来的“武器”一看就让人感觉到不适。有人骨做的笛子,有肤色青灰动作僵硬的双头婴孩,有扇尖坠着不知名骨头的皮扇……最夸张的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魔族头颅。
这些人等级大概跟流若相当,虽然玩家们这段时间又成长不少,但等级也就二十五级上下,还不够对战局有什麽改变。落雨的等级虽然更高,足足五十三级,但她重伤未愈,实在是发挥不出多少战力。
黑袍人出手狠辣,招招冲着毙命而来。流若盘成一圈,将归兮等人护在其中,试图以魔尊的名义吓退对方,却不想对方的攻击更加猛烈,眨眼之间就在他欣长的蛇身上划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流若嘶嘶痛叫,护在他身侧的落雨也再次被黑袍人掀飞,魔族的血液洒落如雨,淋在每一个小队成员的头顶。
虽然流若最初目的不纯,但到底相处许久,落雨更是被他们拯救,从最初就态度亲和,归兮等人都将他俩视为朋友。眼看着两只魔族几乎要被杀死,慕容傲天最先红了眼眶,挣扎着要出去跟黑袍人拼命。
百分百则猛戳小天道,愤怒大喊:“魔尊的庇护为什麽不生效!这种时候告诉我‘关键剧情禁止使用’?!”
没人注意到,流若和落雨对视了一眼。
玩家会死亡,也会复活,这对任何一个玩游戏的人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然而,对于璇玉大陆的npc来说,玩家的死亡不会被记忆——即使是一个npc自己杀死了玩家,第二次再见到这个玩家的时候,他也只会记得自己曾经痛揍过并赶走了这个玩家,而遗忘玩家死而复生的事实。
很多玩家认为这是好事儿。但从来没有人想过,没有相关记忆,意味着面对死亡的时候,npc总会认为玩家跟自己一样,死去了就是死去了。
所以落雨冲了出去。
也许是觉得灾祸是自己带来,也许是觉得自己伤势过重本也活不了太久,她冲出去,浑身燃烧起一种紫红的烈焰,同时高喊道:“去禀报陛下!”
魔族的性格普遍果断狠辣,从来不会出现什麽“你快走”“我不走”的拉扯。流若果断一甩尾巴,将归兮五人卷住,庞大的蛇身游动起来宛如贴地飞行。
谁是我老婆瞪大眼睛:“不,等等——”
一声轰然巨响淹没了她未尽的话语。紫红的烈焰横扫一整片区域,黑袍人在烈焰里被灼烧融化,哀嚎声不绝于耳,很快化为形状扭曲的焦炭,再没有动静。
落雨同样消失在这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再没有出现。
流若将几人带回浊莲城,又马不停蹄地将邪修出现的事情报告给灼灵,灼灵又上报给魔尊。魔尊震怒,很快,全部的魔族玩家都接到了“探查邪修动向”的任务,许多浊莲城的土着魔族也被调派,在周围开始地毯式搜索。
归兮小队同样参与任务,杀死了数个邪修。但死去的就是死去的,敌人的陨落并不能弥补真正看见生命陨落在面前的遗恨。
归兮看着谁是我老婆将石雕摆好,再次叹口气,正色道:“有魔族玩家找到线索了,魔尊封熄衍正在跟明冥魔君对峙。论坛里都推测,可能马上要开战场玩法——要一起去围观吗?”
谁是我老婆眼前一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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