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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江上来风“我说过,我只为了你。”……
孟回睁着眼睛,面无表情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冷汗浸湿了身下的床单,他感觉心脏一阵一阵抽紧。
本以为要睁眼到天亮,没想到隔了一会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身上除了一些钝痛,内伤倒是好了不少,他感觉自己脑子都清醒了许多,也依稀记得昨夜做了个很悲伤的梦,但这会再去回想,却是什麽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同事们偶尔来看看他,孙姐和叶师傅则是每天都来,好比亲生父母一样,对他照顾得面面俱到。俞老师比较忙,但也是只要得空就过来,住院一周,孟回得到了比以往多好多的关爱。
但他心里始终空落落的,他很想见到李暮云。
不用想也能猜到,那小子身边一定满满当当全是人,那麽金贵的大少爷,又是主演,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他都不该出这种意外的,不知道他具体情况如何了,又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耽误拍摄进程——孟回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又开始了这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式的联想。
及至他带着厚厚的石膏出了院,期间一直没能得到李暮云的消息,偏偏他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坚持,梗着脖子不肯发消息询问,他心里一直很乱。
如此又过了几天,农历新年到了。
拍摄到现在,孟回总算是不太忙了,剩下的大都是散景,他自己看着大计划,戏份多的就出张图,戏份少的就不管他,称得上很是悠哉了。
除夕这天晚上,俞老师请大家下饭店,也例行安抚大家情绪,但是孟回觉得还好,本来在组里过年就是常有,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想回家的,尤其是有家有室的,但他没有家,反而更愿意在组里过呢,同事领导都不错,热热闹闹的,比他一个人强太多了,他不禁又想起了上上个除夕,那时候真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许多情绪都不清晰了,无论如何,他的生活一直在继续,孤独也好,失落也罢,他一个人存在于世,照旧体面地活到了现在。他没有亲近的人,也已经不再苛求,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吃完饭,大家一起回了办公室,俞老师和谢凌霄他们买了许多零食瓜果之类的,摆了满满一长桌,张庆林从制片办公室顺过来一台大显示屏,大家聚在一起聊天丶看春晚,有那业务繁忙的,就自行出去约朋友进行下一场,有家有室的,则跟家人开视频,一起守岁。总之,今明两天大家都是自由的。
孟回处在这种喜庆欢乐的氛围中,脸上时常挂着笑,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个角落泛着浅浅的苦涩。
十二点一过,大家各自散去。孟回的室友今晚没回来,房间里就他一个。
一点多,孟回收到了李暮云的消息:「出来。酒店门口。」
孟回盯着这几个字,出神地看了一会。放下手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微笑。
穿上大衣,他直接出了门。在门口,他终于见到了李暮云。时隔多日,担忧多日,隐秘地心心念念到如今,总算是见了面——他发现对方仍是全须全尾的,反倒是自己,打着石膏拄着拐,看上去很是滑稽。
李暮云没有多话,一见到孟回就大步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次,孟回没有扭捏,也没有恶语相向,他只是沉默丶放松,任由对方拥抱自己。
过了许久,孟回轻声开口:“找个地方喝酒吗?还是直接去你酒店?”
李暮云:“我很想你。”
孟回笑了:“这才几天不见——”
李暮云:“你不能再那样了。”
孟回:“哪样呢?”
李暮云:“跳楼,救人,找死。”
孟回:“......”
李暮云:“就当是为了我。”
孟回擡头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两人打车去了一家酒吧,找了个僻静地方落定,灯光缱绻,二人对坐,彼此都有许多话要说。
李暮云开了口:“为什麽要跳?”
孟回笑了笑:“当然是为了救人。”
李暮云:“撞到你怎麽办?”
孟回晃了晃手中酒杯,混不吝道:“那就算我倒霉。”
李暮云:“你很无所谓麽?”
孟回:“什麽无所谓?”
李暮云:“对你自己。”
孟回:“啊,你是说我自己的性命吗?只是二楼而已,跳下来又不会死人,当时也没那麽严重......再说了,小朋友多可怜啊,现场没一个人救他。”
李暮云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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