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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衙门时已近午时,徐忝站在门前迎接众人。
姬青翰:“人捞上来没有,还活着吗?”
徐忝怔了怔:“大人,我们衙门后院的井里早就干枯了,淹不死人的,你别担心。春大人好好的呢。就是凶手……”
“怎么?”
徐忝附耳过去,小声道:“大人,那凶手知道衙门里的井,原本想把昏迷的春大人弄进井里杀人灭口。结果没想到春大人及时苏醒过来,反而将他给制服了!”
这原本是件喜事,可他面露难堪,“我们没找着人……其实是因为春大人将人制服后实在太累,就在井底睡着了。沐统领回来后,派人下井底探查,见春大人还未苏醒,而凶手被五花大绑着倒在地上,尚在晕厥当中。”
姬青翰一时无言,神色复杂地睨了徐忝一眼,“那他人呢?”
“现在已经醒了,在前堂审案有一会了。”
春以尘在主位上听审,见楼征推着姬青翰进来,便起身行了礼:“大人,下官已经有眉目了。陆丰将人带上来。”
先进来的是一位少年,同样是在广场上跳傩舞的人。
少年跪在堂下:“各位大人,小人真是冤枉的,我是听邻居们说,衙门前需要人手跳傩舞,所以过来凑个热闹。小人也不知道会耽误各位大人查案呀!至于殴打官员,小人的表叔就是大周的官员,虽然只是芝麻大的小官,那也确确实实是官吏。表叔曾告诉小人,殴打官员是重罪,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殴打各位大人的!”
姬青翰问:“你表叔呢?”
少年叩头:“表叔在半年前便与我生分起来,来往很少,不过几个月前,我听说他攀上了一位大官,之后就没消息了。”
第二个押进来的人,是之前丢失簪子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进入堂中,便撕心裂肺地哭述起来:“大人,小人也不知道死的是王旭啊!要是知道,怎么可能去跳傩舞驱邪?”
姬青翰问春以尘:“王旭是何人?”
春以尘抽出一副卷轴,核查了一眼,才递给姬青翰。姬青翰缓缓打开,发现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就是被分尸的那个,”春以尘补充道,“这个女人是王旭的情妇。死者,王旭,今年35岁,嗜酒成性,好赌赊债,养了十来个小老婆。对大老婆和女儿不闻不问,动辄打骂。他虽然人是个畜牲,但好在对待女人大方,所以还是有不少人着了他的当,主动跟着他。”
女人哭得稀里哗啦的,连连附和:“是的,大人,他虽然是个动手骂人的王八羔子,可兜中钱多,我就想着骗点钱来花花,用不了多少!我平日里见人还是穿着朴素,戴着那只木簪子,钱就存起来看病,除此之外,还余下不少。大人要是需要我偿还赃物,我现在就可以还!我可以还!但我真是冤枉的!”
春以尘点点头,又将王旭的画卷递给少年:“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表叔?”
少年只看了一眼,便叫嚷起来:“是的!是的大人,就是他!小人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就是我表叔!不过他以前不叫王旭,而且他也没那么多钱在外面养女人!我听说,当年表婶因为他好吃懒做,还跟他闹着要分!”
“若你说的是事实,那么他的钱从何来?”春以尘走到女人面前,“若是谁能提供证据,我便以将功折罪之名将她放了。”
女人眼睛一转:“大人,我想起来了!我和王旭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对我百依百顺,从不藏着掖着,有天王旭喝醉了酒,顺口说,他结识了一个贵人,每回去见对方,帮对方办事,那人都会慷慨地支付他一大笔钱财,他要和贵人多走动走动,如果有机会也要领着我去见见对方。我当然晓得男人喝醉后的话当屁放,敷衍了过去。”
女人仰起脸,语气失落:“后来,王旭对我不像以前那样感兴趣,也不给我说他和贵人的事了,唯独最近一次,就是他失踪的几个月前,他说他原来那位贵人是从丰京来的,要他去一座寨子找什么祭祀!”
女人扬起眉梢,神色变得不屑,“我就说,春城祭祀这么多,你去什么山寨找祭祀?费力不讨好!王旭怪我见识短浅,骂我婊.子,说拿到钱他就上丰京去找更好、更漂亮聪明的女人,让我早点滚蛋!我早就厌倦他得意洋洋骂人的那股窝囊劲了,呸!什么东西!老娘还不稀罕他那根针呢,当天就跟他一刀两断,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春以尘微微一笑:“不错,记你一功。”
姬青翰一直没有发话,他想起了很多事。
丰京来的贵人。要去山寨寻祭祀。
如果将一切这联系起来,不就是——丘处机请王旭去山寨找祭祀。
县衙外的鼓被敲响,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来,众人一齐望向来人,见堂外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女人。女人挽着简约的堕马髻,仪态端方,面容恬静。
她走进堂中,径直掠过跪在地上的王旭情妇,同春以尘欠身行礼:“各位大人安好。”
少年惊诧喊她:“表婶,你怎么来了?”
女人叹息一声:“婶婶不来,谁来赎你回家?”
她至始至终未看那情妇一眼,只将一叠纸张呈给春以尘,自己脱下簪花,跪在地上,叩首,恬淡道:“大人,王旭是我所杀,我今日来自首。这里的其他人皆是无辜的,请您放了他们。”
春以尘不忙看那些状纸,只道:“那么,你是何人?又为何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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