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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照顿时面色难看,这座主殿和安昌殿一般大,布局也一样,能这么精准度量,是早就准备好的吧!恐怕在安昌殿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想到这里,冯照狠狠咬牙,安昌殿没烧完真是可惜。
这里一个婢女没有,皇帝是想饿死她么!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眼见桌上摆了一套茶具,冯照不由分说立刻拿起来往地上摔,一个杯子接一个,她就不信没人来看!
然而等到桌上器具被她摔完,整座大殿依然悄无声息,只有她一个人。
冯照心里真慌了,她往门外大叫,“有没有人啊!”
无人理会。
不知等了多久,冯照筋疲力尽躺到床上休息,脑中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贡品真不顶饿!
皇帝在太微殿听完宫人仔细禀报,不停敲打着扶手的指尖忽然一顿,“她走之前有无饮食?”
安昌殿的女史答道:“陛下,应当未曾饮食,晚间殿中不备餐食,膳房也不曾少过什么。”
皇帝听罢顿时坐起身,蹙着眉吩咐道:“派几个婢女送些餐食过去,用度减半,勿使她再行奢靡无度之举。”
女史机敏会意,应喏后便去准备。
冯照在睡梦中正安享大餐,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婢女们一个个布菜过来生怕她少吃了一口。鲜香味道直扑口鼻,冯照慢慢从梦中醒来,发现房中似乎有些许变化。
她蹭地一下坐起,转头一看,桌上已经摆好了餐食。
冯照眼睛一亮,旋风一样奔过去,却大失所望。寥寥八个菜,她爱吃的一两个。
她有气无力地用饭,一边心里暗暗诅咒皇帝,最好喝水呛住,吃饭噎住。
水足饭饱,冯照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有人来送饭,却无人现身,那皇帝显然就是故意不让人和她碰面,怕她能言善辩又把人策反,亦或者存心惩罚她。
但无论如何肯定一直有人看着她。
于是其后几天,冯照故意在用饭时找茬,一会儿是这个菜咸了,一会儿是那个菜淡了,亦或是想吃什么却没有就故意不动筷子。
如此几天下来,每次她的餐食都会换新,冯照心里也有了底。
皇帝想多晾她几日,好叫她明白自己犯了怎样的大错,但冯照迟迟不肯认错,于是女史每次前来禀报都能瞧见皇帝越来越焦躁的面孔。
又一日女史照例禀报,却有些迟疑,“冯娘子每逢夜间都泣涕不止,期间偶有私语,我等亦不敢进扰……”
皇帝眉头紧蹙,微微低头,女史许久等不到皇帝的回答,悄悄抬头看,只见他锋利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眼中神色。许久才听到他咄唶一声。
当日夜半,冯照正在床上安眠,她身娇体贵,用不得原先的粗糙料子,宫人于是换了织金锦被、香草方枕,她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但乍然换了地方,冯照有些浅眠,于是在睡梦中她隐隐听见一丝响动,甚至离她越来越近,她心里忽然害怕起来,不会有什么歹人吧!
就在她与深睡中的自己挣扎,欲睁开眼睛时,脸上忽然有一丝触动,有人在碰她!
冯照心中一紧,忽然睁眼,正巧和床边的人对上眼睛。
正是轻装而来的皇帝。
皇帝的手还触在她脸上,见她忽然醒来迅如闪电般收了回去。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有浅淡的月光透过窗纸轻轻柔柔地洒进来,得以瞥见他忽然瞪大的眼睛。
冯照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皇帝一瞬间竟有些心慌,甚至想立刻跑出去,命令冯照立刻睡下不许睁眼。
然而那双晢晢明眸下一刻就流下两行清泪,沿着眼角流向耳边,一直落到下巴,在月辉的照耀下更像是闪烁的珍珠。
皇帝一下子惊慌失措,也顾不上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甚至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的,“怎,怎么哭了?”
冯照不说话,只一味地哭,先是抽泣,后又大哭,眼泪不要钱般铺满白嫩的面庞。
皇帝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想抹掉她的眼泪,可是越擦越多,像是无底洞一样。
他放轻了语气,“是不是在这受委屈了?”
冯照拼命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皇帝松了口气,轻叹一声,“若不是你太目无法纪,我怎么会罚你,你摔摔瓶子就罢了,总归随你开心。可宫中纵火稍不留神就能烧完半个宫城,烧了屋子还能再建,烧了人怎么办?你这小胳膊小腿能跑过火势吗?”
皇帝越说越严厉,冯照听了哭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皇帝蹙眉,寻了绸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知错就好,我们这就走,这地方让阿照受委屈,我让人把这拆了好不好?”
冯照的哭声瞬间顿住,粉桃的脸颊上一双盈盈泪眼终于泛出神采。
皇帝心中忽然就软塌下来,她秉性如此,何必多加责备,今后多看着些也就罢了。
他俯身将冯照连通身上的被褥一起卷住,然后打横抱起出去。
门外的内卫宫人眼见皇帝怀中抱着女人,纷纷低下头去,只是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禁宫的阴云总算要散了。
皇帝抱着冯照上了御辇,一路上都没松开过,直至安昌殿,皇帝又亲自抱她下来送进了殿中。
殿中灯火通明,昭彰主人的归来。
冯照面颊上泪痕已干,眼中通红的痕迹还未消退。皇帝见她可怜又乖巧的样子,顿时新添怜爱,在她脸上落下细密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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