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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闲散日子,温凉的夏夜,深邃夜空星子闪烁,曲河坐在院外槐树下的秋千上,身子随着秋千轻轻晃动。
秋千是曲不凡特意做的,他见村头的孩童们争抢着荡秋千,便也在自家院外做了一个,说曲河以前最喜欢荡秋千。
曲河确实很喜欢荡秋千,在前后的重复的摇晃中,心也跟着腾空了。
他抓紧秋千,脚尖轻轻点了点地,秋千带着他向后高高荡去,几乎快要与顶端枝干齐平的高度,幽幽的槐花香变得更为清晰。
身子在高处不受控地倾斜向下,好像要先秋千一步掉下去。
秋千下落了,乌丝顺着荡起的风向后飘去。
晚饭时曲不凡的话响在耳边,闲聊的语气:“阿河,听说你们前几天见到仙门的仙长了?是不是你认识的啊?”
自那日起,曲河就一直甚闷闷不乐,情绪低落消沉。尽管刻意掩饰,曲不凡仍是察觉到几分。方志临走前悄悄提起曲河那日的异样,曲不凡一直挂念着,此刻终于忍不住提及,有心宽慰。
“嗯。”曲河点点头,努力笑了笑,不愿让爹为自己担心,故作活泼,道:“是来寻几处灵气丰饶的山脉布阵开秘境的。”
说完,他垂下眸,拨动着筷子,再没了胃口。
曲不凡笑着问秘境是什么?
曲河向他解释,这个秘境是天地初分,独立出的一片小世界,是洞天福地,汲天地造化,、阴阳正邪为一体,蕴含最纯粹浓厚的灵气,孕育天材地宝无数,是每个修士心生向往之地。
曲不凡若有所悟般点点头,笑着道:“阿河,你也是修士。那个什么秘境,你也想去吧?”
秋千再次升起,然后下落。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也想去吗?
是的,他曾经也想去。
他自卑自己的资质根骨平庸,也曾幻想去秘境里碰运气,寻找当世少有的可以改变这一切的灵药秘法,让自己能追上师弟们,不给师尊丢脸。
然而,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再提,再想……
秋千再次高高荡起,却没了人影。
曲河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身子向前扑摔而去,像一片轻盈的落叶。
这令常人惊叫的高度于他而言早就不以为意,只是淡然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当初练习御剑术时,曾多少次摔落在地呢?
然而这片本该零落成泥的落叶被接住了。
少年稳稳地接住了他,托着他的后腰下方,将整个身子抱住。
月光下,少年微微仰起脸,肌肤瓷白如玉,泛着光泽,不染凡尘的美好,目光凝在他脸上,微微收紧了胳膊,轻声开口道:“荡那么高,很危险。”
曲河怔住,与少年紧贴的感觉让他迟滞的惊慌失措终于到来。
他没有立刻逃离,看着少年清凌凌的透亮眸子失神,而后僵硬地一点点自少年的怀中脱出。
又回到了秋千坐下,小幅度的晃着。
他伸手,抓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准确的说,是手腕那只摘不下的镯子。
冰冰凉凉的,只是轻轻一碰,便好似又回到了那漫天风雪中。
少年走近,抓着秋千绳子,一点点推着他。
轻轻荡起,轻轻落下。
槐香在二人之间浮动,气氛静谧而美好。
夜风拂过,枝叶哗哗作响,不远处隐隐传来曲不凡与邻居乘凉的人家闲聊的声音。
夏夜漫长。
坚韧的野草锲而不舍地再生,在强烈的日头下劳作半日后,曲河擦了擦额上的汗,来到往常的树荫下休息。
已经有一堆人在此汇聚。
大多是村中的青年,都是方志的朋友。方志为人热情大方,人缘甚好。此次回来除了下地帮忙外,还是为了他村中即将成亲的好友,帮助其盖新屋,准备诸多成亲事宜。
一群一起长大的好友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停。
曲河与映莲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在宗门内独来独往惯了,性子孤僻寡言。样貌虽不错,却无甚亲和感,如影子般相随的少年映莲气质更是疏冷,大多数村民虽朴实良善,也不敢多向他们搭话。
大树绿冠如盖,青年们围坐在树荫下,喝着粗茶,谈天说地。他们说庄稼,说收成,说村里最美的姑娘。
曲河慢慢啜饮着粗茶,仰头看澄澈的天,在想玉遥峰的雪。
再垂首饮茶,余光瞥见少年忽然抬眸,似乎皱了皱眸。
不消片刻,他隐隐听到有一男子的惨叫呼喊声自远方传来,伴随着嘈杂声。
他放下粗茶,直起身子,眸光一凝,盯着声音来处。
先是几条野狗奔了过来,口中发着惊惶的呜呜声,其间亦有几只扑扇着翅膀逃命的鸡,鸡飞狗跳,场面甚是混乱。
“有,有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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