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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太过急切,似乎连思索都没有,看起来太过异样。
荆门山宗是仙门大宗,世人皆晓,没有听闻实在不寻常。
老汉神情恍惚,叹了一口气,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闷闷喝酒。
见他情绪低落,阿志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伸筷给他夹菜劝道:“爹,别光喝酒。”
曲河低垂着眸,执筷的手微微渗出冷汗。
他只当是被人猜到了身份,被发现了行踪,心中惊惶不安。
他要活下来,现在还不能回宗受罚。
还不能……
要在师尊需要他的时候……
他活着,也就这点用处了。
阿志和秋英都去安慰老汉,曲河无意识地夹菜,不知不觉伸向了那盘叫花鸡。
叫花鸡外焦里嫩,酥烂易撕,曲河扯了一块入口,满嘴生香。
慢慢咀嚼,味道渐渐弥漫,鼻尖好似都能嗅到那烟火气息。如一道亮光在脑海中闪过,乍然照亮了模糊的一切,曲河怔怔睁大了眼,身子僵住,一动不动。
“爹,你又想阿河兄弟了?”
阿志放下筷子,看到有些醉意的老汉用衣袖擦着眼角。
老汉强颜欢笑,摇了摇头。
秋英与阿志对视一眼,安慰道:“爹,等开春了,咱再去一趟那荆门山宗就是了,咱再问问,指定能问到消息。”
老汉慢慢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来回路费所需盘缠不少,他自己积蓄不多,怎能问阿志秋英要钱。
二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怎能麻烦他们。
只能苦闷地继续喝酒。
抬眼一看,那寡言的有些阴郁的青年将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满脸泪痕。
不由一惊,问道:“孩子,你怎的哭了?”
老汉以为是自己坏了气氛,扰了用饭的兴致,引得旁人落泪,不由有些惭愧。
这个青年看起来如此悲伤,令人不忍。
他那多年未见的儿子,如今,也应这么大了吧。
辛辣酒意上涌,辣得肺腑灼痛,好似要将一切都烧成灰。
曲河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只是在想,多年未见,亲人或许早就认不出我了。”
老汉道:“你的亲人若是记得你,血脉相连,定会将你认出来。”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不多时便散了。
一间杂屋被收拾出来,供曲河和少年过夜。
屋里只有一张窄窄的木床,铺了浆洗干净的被褥。
酒意昏沉,眼前一片摇晃。
曲河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坐到了床沿。
屋子有限,他要跟少年同挤一床。
若照以往,曲河定会打坐修炼将床让出来,不跟陌生人过分贴近。
可如今他心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思考不了,身子无力地后仰,斜躺着,霸占了整张床。
少年静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待到那闪着水光的双眸合上,呼吸平稳,他才走近。垂眸看着床上之人良久,蹲下身,为青年退去鞋履,将青年垂在床边的腿抬到床上。
青年侧头朝外,满身酒气,无知无觉。
他和衣躺了青年身边。
静静睁着眼良久,而后转身朝里,默默打量青年的静谧睡颜。强装的无谓和倔强褪去,便只剩下了落寞与疲倦。
透窗月光下,青年的一缕细细的乌发自耳边垂下,轻轻搭过了鼻尖,而后落在枕边。
一张脸好似分成了两半,两半都是悲伤。
少年伸出手,莹白到近乎反光,拨去了那缕乌发。
青年忽然动了动,少年神情微动,僵住。
常年不安使然,青年只是侧过身面对着少年,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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