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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躺在地上。少顷,眼前黑晕才缓缓散去。
曲河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广阔天宇。
天色已近傍晚,暮色柔和。东边天宇还是一片蓝,蓝的纯粹透明。
有归鸟振翅流线般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呆呆看着,忽然一阵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飘飞了出去,脱离沉重的□□,像归鸟一般翩然离去。
一道金石摩擦之声忽的在耳边响起。
曲河僵硬的脖子转动,一点一点扭过头。
他看到了他的佩剑邪却,横在他的手边不远处。邪却的剑身上,一只穿着金丝锦靴的脚紧紧踩在了上面。
曲河瞳孔一扩,灵魂重重坠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处。他在比试的高台上,在不怀期待的众人眼下不出意料地输了。
认清这一点,曲河一愣。
那柔和的嘴角不自觉地下弯,脸上神情有一瞬的扭曲抽搐,是一种近乎崩溃绝望的神情,好似下一秒就要恸哭不止。
然而那神情很快就消散了,仿若是个错觉,无人察觉。
高台上,只是那个躺倒在地、双唇紧抿、脸色苍白呕血的青年。
青年极力控制住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翻动的心绪。
那微凉的空气让他胸口如刀割。他咬紧牙关,毫不在意,暗自运转灵力。
断断续续,一片滞涩,如堵塞的河道。
曲河惊惶地睁大眼,如遭当头棒喝!
他不死心,再次强行运转灵力气机,反反复复,重复多次,除了引起疼痛咳嗽吐血外,并无任何效果。
曲河只能被迫接受了他不愿接受、也不想接受的真相。
方才的那一招的确决定了输赢。
但却是裘照湳赢,他输了。
输的甚是彻底,再无反击余地。
“哎呀,执夙仙尊的首徒,就这种实力吗?这第一个弟子,执夙仙尊收得也太随便了些。”
刻薄的嘲讽声自上方传来,带着轻蔑的冷嗤。
“荆门山宗是没人了吗?怎么你这种修为低下的蠢货,也配用这种好剑?”
“可惜,再好的剑,被下等人用了,就是名不见经传的下等剑了。”
说着,脚底碾动几下,碾得那古朴剑身咯吱作响。
曲河轻轻眨了一下眼,眼眶倏然泛红。他忍着疼痛吸了一口气,缓缓挪动手臂,伸向邪却的剑柄。
微颤的指尖离剑柄还有几寸的距离,那只穿着金线绣就锦靴的脚忽然挪开。
而后,一脚踩在了他的心口处,势大力沉。
这一脚好似山压在了身上。曲河身子弹了一下,张开嘴,咳出一泼鲜血。
他好似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手臂随着疼痛往前一伸,而后死死攥住了邪却的剑柄,再不松开.
云楼顶层,已是寒息凛冽,霜雪横溢。
一众掌门长老们眉眼发间挂上白霜,冻得双唇苍白,却无一人敢表示不满。
蒋平盯着高台上的场景,眉头拧的死紧。
他面容甚是严肃冷峻,压着隐隐的怒意,扭头对一旁悠闲坐着品茗的齐芳雎沉声道:“齐宗主,仙宗大会向来都是弟子们切磋琢磨、彼此相习,点到为止。贵宗弟子如此行径,羞辱我宗修士,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齐芳雎垂眸看着下方高台,神情无动于衷。
少顷,他朗声一笑,不顾那正释放威压的霜白身影,道:“比试中你来我往,偶尔一不留神,受伤流血是常事。蒋宗主怎得这般沉不住气?难道,只许你家动手,不许别家动手?这未免有些过于霸道了。”
说罢,齐芳雎将早已冷掉的茶杯递到唇边。
“砰!”
茶杯砰然炸裂。茶水四溅,细瓷化为齑粉,自指尖散落。
齐芳雎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早已运起灵力护体,虽未受伤,但茶水污了衣衫,也让他甚是烦躁。
更何况,越来越重的寒息侵袭,灵力运转抵抗之下,竟隐隐有些艰难,他不得不正视起来。
齐芳雎弹了弹衣衫上已然凝成冰的冰珠,闭了闭双眸,而后复睁开,笑道:“执夙仙尊护自家弟子,是人之常情。不过,技不如人,被压一头,也是合情合理。比试尚未结束,今日我宗弟子手下留情,来日修仙道路上,若遇非自身不能渡之绝境,难道贵宗也要逆天改命,强行对座下弟子出手相助?”
蒋平一脸正色,嗓音极冷,“这并非生死之战,无需这般折辱损毁道心。敝宗弟子尹觉铃已身受重伤,无力反击,算是——输了。贵宗监督修士合该叫停比试,让尹觉铃快去疗伤。”
“陈辽虽监督比试,判断输赢。但未离开高台且未求饶的修士,是不能随意判输的。若贵宗弟子想要再继续坚持,厚积薄发,陈辽怎能不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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