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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照湳双唇微动,轻轻念出那二字。
看着剑身变得纤薄、改变了剑名的三尺青锋,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奇,眼中精芒乍现。
这把剑倒是有点意思,果然不是凡品。
都说荆门山宗万剑冢灵剑多,看来传闻不虚。
正欲拿起细看,脚下原本微弱的心跳却忽然有力起来,胸口起伏也变大了些。
裘照湳一愣,垂眸看向脚下,恰与一只黑沉沉的眼眸对上。
那眸子黑暗沉郁,仿佛聚集了天下一切浊黑,透着几分与青年外表甚是不符的沧桑。
有趣。裘照湳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脚下人会一直像坨烂|肉一样,任他打到厌烦呢。但现在看来,这尹大弟子似乎还是不自量力,欠点教训呢。
裘照湳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捏得咯吱作响。
脚下青年见状,神色平静,没有惊恐,没有绝望,更没有视死如归的决绝,只是咧嘴一笑。
那笑意衬的那唯一一只睁开的眼眸发亮,一瞬间,那张血迹斑驳的脸上竟有几分容光焕发之感。
裘照湳却是骤然心里一紧,看到那笑意,只觉得全身乍寒,霎时起了一身冷汗。
那是一种仿佛兔子感受到老虎存在似的直觉。
然而尽管心中莫名惧怕,在强盛的自尊和自傲下,他并没有挪开脚,仍是紧紧踩着,只当那直觉是错觉。
脚下人已是强弩之末,再翻不起什么水花,何来忌惮可言?
脚下一脸血污的青年眼睛微弯,眼角隐隐有黑雾腾起。双唇微启,嗓音低沉,恶声恶气。
“小兔崽子,向来谁不是把我高高供起,唯有你嫌命长,敢把我踩在脚下。”
裘照湳悚然一惊,寒意直蹿心底。
未来得及细思面前人的异样,一股不容抵抗的阴冷气浪排山倒海般倏然袭来,他整个人猛地被掀飞了出去,直直地往结界撞去。
这气浪仿若通天彻地,力道不消,旋即便要将他整个人冲出结界外。
修士比试中,若是御空离开结界范围,也算是输了。
裘照湳瞳孔缩如针尖,急中生智,忙掏出玉牌,扔向高台。
玉牌砸落在高台的同时,他的身体也“砰”地撞上了结界。
没有玉牌的修士,无法自由穿行结界。
因此,裘照湳得以没被直接打飞出结界外。然而他的身体被那股气浪按在了结界之上,被迫受下了这宛如山岳倾轧般的冲击。
整个结界亦是“轰”的一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摇撼不止。
这一击的威力并不只是局限在结界内,余势传到结界外的广场上,众人骇然地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亦在隐隐震动,满面愕然。
本来兴致缺缺的闲散众人霎时凝目于高台,看着莫名翻覆的局势,震惊疑惑,不敢置信。
那一直在高台上挨打、他们认定了会输的青年,陡然爆发出这么一股气势,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气浪翻滚汹涌,如千军万马,其间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黑雾缠绕,好似携雷乌云。
结界表面不断有流光划过,金色铭文闪烁。而后,几道碎裂声响起,蛛网似的裂纹,以结界受击处为中心,蓦地显现出来,八方蔓延。
同处结界内的中年监督修士陈辽,看的目瞪口呆。
他这人神情向来冷漠木然,如死水般无甚波澜,能露出如此罕见波动,实在是因为内心过于震惊,甚至是有些无法理解。
这结界可不是普通的结界,坚固无比,非同寻常。寻常修士绝无可能自行攻破。又有四角云楼坐镇,有法器加持,是可困千年大妖的程度。
一个修士,能把此结界毁坏到这种程度,似乎不能只用天资卓绝来形容了……
陈辽神情凝重,仰头盯着那处裂纹,心中疑云密布。
那气浪横冲直撞,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结界上裂纹纵横,摇摇欲坠、几欲破碎,才渐渐消散而去。
众人个个看的心惊,屏息不言。
这一招的威力,对于一个弟子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不愧是执夙仙尊的首徒,实力如此骇人,前面的假意中招,被动挨打,果然都是故意为之。
结界蛛网裂纹中心,裘照湳张嘴呕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向下坠落。
虽是受了重创,但他还未失去意识。即将坠地前,凭着御剑缓冲,他竭力一扭,堪堪落在了高台边缘处。
下一瞬,支撑不住般,身子一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对面高台另一侧,满脸鲜血的青年以剑尖拄地,缓缓起身。仿佛不适应般,有些僵硬地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神情闲散随意。
青年气息邪魅森然,一头墨发披散在背后,颊侧浸血的长发往下滴着血珠,血色与墨黑交缠,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修罗。
“我赢了。”
青年微微一笑,低沉喃喃。
“我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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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小伙子,等过完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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