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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曲河向来俭朴,心善不喜俗物,收到的诸多金银赏赐也全都一点不留地托他去救济穷苦百姓。
因此一开始便没打算让曲河备生辰礼。
然而一番推却,曲河却仍是坚持要予他。最终只好道声谢,将其收下。
到了晚间,施明言同施易安去参加生辰宴。曲河不喜凑热闹,便饮一杯酒相祝。
酒是不醉人的果酒,入口清甜爽口。
曲河第一次饮酒,尝到这滋味不禁有些惊讶。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饮完酒,回房中打坐。
屏气凝神,静然内视,一晃一夜过去。
次日,敲门声响。
曲河缓缓睁开眼,下榻打开房门。门外是面带笑容、神清气爽的施明言。
“生辰已过,再无理由偷懒,明言来找曲大哥习剑了。”
曲河眼睛微弯,颔首。两人便又各自执剑,来到以往练剑处,一招一式认真练习。
练了一个时辰,停下休息。施明言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去脸上热汗。
曲河收起剑,喘气有些不均,用衣袖随便擦了擦脸上热汗,走到摆放茶盏的桌前,手掌覆到茶杯上,五指抓着杯沿,抬高手臂,双唇触上虎口正对的杯沿,仰起头,就这般疏放地大口地喝光了一杯温茶。
施明言擦完汗,扭头一看,便看到那扬起的脖颈,上下滚动的秀气喉结,以及自下巴尖处滴落的一滴晶莹汗珠。
身子不禁一顿,被汗水浸透湿润的帕子就这样贴着皮肤,忘了移开。被风一吹,多了几分凉意。
待痴迷的视线被察觉,面前人放下茶盏,带着几分疑惑地扭过头来,施明言眸光一闪,心虚地移开目光,慌忙地端起茶盏掩饰。
待一口温茶下肚,冷静些许,他满不经心淡笑道:“昨日,皇兄来到生辰宴,没见到曲大哥的身影,瞧着似乎很是失望。在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被一路搀扶回去的。”
话落,他抬眸去看曲河的反应。
便见面前人眉头微皱,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转瞬,又变成他猜不透的复杂之色。
曲河肃然道:“太子殿下已不再随我习剑,与我再无什么关系。”
他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修炼,但也知宫中龃龉龌龊之事众多,关于储君之争,更是暗潮涌动。
此言一出,不仅是跟施明华撇清关系,他更是想让明言知道,他不可能会站在施明华那边。
这样一个轻浮骄纵之人做了帝位,实是百姓之厄,国运堪忧。
看着曲河眼中相信坚定的目光,施明言一愣。
飘忽不定的担忧猜测尽数散去,提起的心又稳稳落回了胸膛。施明言露出了一个粲然笑容。
“我相信曲大哥。”
——
曲河一直只指导施明言剑招,可随着时光的流逝,却发觉他渐渐心不在焉了起来。
剑招动作出错频繁,渐渐跟不上他的动作。很多时候,他都能看到施明言神色黯然地垂眸发呆。
曲河以为他是练剑疲惫,一开始并未在意。
但逐渐,他便明晰地感受到施明言低落消沉的情绪。
似乎从前段时日开始,少年便总是频频如此。
曲河不知他遇到什么烦心事,见其眉目阴沉,几次想要开口劝解,却是欲言又止。
一次,在施明言又犯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后,曲河深吸一口气,双唇微动,正欲询问其烦恼。
对方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曲大哥,我这几日身子有些疲乏,想休息一段时日,可以吗?”
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曲河岂有不应之理。没有多问,曲河脸上划过一丝担忧之色,点头应允。
无需再去指导施明言,曲河便自行练剑,而后再回自己房间打坐修炼。
几日下来,虽甚少出门,但他竟再没见到施明言一面。
偶尔听到几个内侍窃窃私语,提到西于国使者、长公主、宴会之类。
曲河对此不感兴趣,没留意听清这几者之间的联系,亦是没放在心上,只全神贯注于修炼。
这本是一段清闲时日——若是没有施明言坚持不懈隔三差五来闹的话。
内侍早已熟练应付施明华的话,温和地挡在那绯红身影前,道曲修士如何如何闭关清修,不可打扰。又把施明华那日打败曲河时使得剑招夸得如何如何精妙绝伦,精彩至极,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哪里再需从师学习。
推三阻四、好话说尽,就是不让这位太子殿下硬闯。
施明华最初听了几次,被奉承的心高气傲、得意忘形、晕头转向,一时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就这么被打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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