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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的水裂口中喷出,打湿了他身上早已经被扯破的睡袍,勾勒出了那精悍的胸腹线条……
“看什么呢。”
少年触电般移开视线,却又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谁让你刚刚用量子化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头顶传来了男人的冷言冷语。
幻影魔蝎的瞬移能力太过刁钻,要想控制住它们,只能对翅膀下手。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敏感的自尊心,二号眼眶一热,却低下头,强忍住了泪意。
下颌被人强行往上一扳,少年看见面前的银发男人蹙起了眉毛。
“哭什么?”
“……没有,我没有哭,是花洒漏水了。”
他的拙劣谎言被没有人买账。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喜欢勾手指?反审讯课都白学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次被标记,少年忽然感觉自己内心中多出了几分无法抑制的倾诉欲望。
“今天的精神暴走,并不是我有意的,我只是不喜欢被关在黑漆漆的禁闭室里……那里又黑又冷……我很难受……”
“还有,平时的训练也是,我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什么?为什么从来得不到您的一句认可?”
少年声音哽咽,带着不甘与委屈。
“您对三号,四号甚至是五号都多有纵容,为什么对我总是这样严厉呢?”
少年垂着眼睑,未曾看见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几不可察地怔忪了一瞬。
作为早期融合体,一号哨兵的人格存在明显缺陷。他虽有人形,却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本能远多于理性。而二号……是以他弟弟沈莫白的基因与零号亚人相结合培育出的产物。
相比难以控制的一号,二号自诞生起便被寄予厚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了,素来为人亲和,开朗爱笑的沈莫白的基因,却培育出了一个沉默寡言,冷漠阴沉的孩子。
这份异常的“沉稳”让他背负起了远超他人的训练强度。
作为彼时联合军首屈一指的机甲驾驶员,道恩·雷蒙德会亲自教他机甲格斗,两人每次上模拟战斗都是四个小时打底,男人从不会因为他那与弟弟肖似的相貌而留情,每次都是把他打到机甲彻底解体为止。
少年从未抱怨,每次只是默默从模拟舱中爬起,对他鞠躬,然后安静离开。
道恩习惯了独来独往,就连弟弟沈莫白也是在他成年之后加入军部后他们才相认。严格来说,二号是他真正意义上“抚养”和“教导”的第一个孩子。
他看到了少年惊人的学习能力,于是便只习惯于指出不足,毕竟对他而言,“合格”只是理所应当,“优秀”才是基准线。
但不论如何,面前的哨兵也只是个孩子……
男人看着眼前强忍泪水的少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教育方式或许需要一点调整。
“你做得很好。”他放缓了语调,“失控的第一时间知道来找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这很正确。”
“平时的训练也是,你学得很快,我没有不认可你,只是觉得你一直表现很好,不用我操心。”
少年缓缓抬起头,湿润如红宝石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真的。”
“那我……能不能拥抱您一下?”
“……”
男人身形微顿,似有迟疑,但少年却已径直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轻轻抵在他被水浸湿的胸口。
“长官…………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取代沈先生在您心里的地位,但是,您能不能把凯里安这个名字给我?”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把你认成他吗?”
“可是……您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得很温柔。”
“我也想让您……那样叫我……可以吗?”
似乎是总阀被人关闭了,水管中的水流忽然缩小,只剩下滴答声,寂静在一片狼藉的浴室里蔓延开。
良久,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上少年潮湿的发顶。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这个名字……是你的了,凯里安。”
“谢谢您。”
“长官……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我今天……可不可以和您一起睡?”
“……”
……
沈莫玄不明白凯里安为何独独遗忘了这段记忆。或许真如理论所述,哨兵在初次被标记后会进入短暂的“臣服期”,表现出极强的依赖与心理脆弱——而凯里安显然将那段视为不堪回首的弱点,彻底封存。
他总觉得,凯里安是所有哨兵里最难懂的那个。
伽罗直白,雪无纯粹,塞拉斯撒娇卖乖几乎成了本能……唯有凯里安,习惯将一切情绪压进冷硬的外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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