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颊边渐渐沁出热汗,就要被送去那处,偏偏他在此刻停了下来,万分恶劣地吊着她,教她不上不下的难受。
轻喘了两口气,折柔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眸中隐约泛着湿润。
床帷间光线昏暗,陆谌黑眸幽邃,紧紧地凝望着她,仿佛春深时节在林中伺机狩猎的雄兽,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她倦懒的模样,好半晌,他低声逼问:“妱妱,想要我么?”
这人真是越发下流无耻,先前种种不过是假象,这般强势恶劣才是他本来面目。
折柔一时间羞愤至极,半分也不肯如他的意,抬手想要推人下去,却被他反攥住了细腕。
“说,要不要我?”带着薄茧的粗粝掌心探进衣摆。
折柔不作声,只觉有细微绵长的酥麻从一端四散着泛开,身上又涨又酸,说不出的空落难受。
“妱妱,要不要我?”陆谌忍得眼中泛红,热汗顺着利落的鬓发滚落下来,仍旧执拗地逼视着她。
折柔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儿,在他指下艰难地喘息着,可越是如此,偏偏越是被激出了倔强,她轻喘一口气,紧咬着唇瓣偏过头去。
不像是男女间的鱼水欢爱,倒似一场猎手与猎物间充满耐性的角逐搏斗。
热汗涔涔滚落,陆谌熬不过她的倔狠,终究是败下阵来,伸手扳过她的脸颊,俯身深吻下去。
“陆秉言!”
折柔呜咽出声,恨恨地咬住他肩头,唇齿间霎时弥散开血腥气。
他本就恶劣,有她在身边,自然更加做不得清心寡欲真君子。
青纱帐慢掩得密实,逼仄的床帏间沁出股股热汗,昏昏沉沉间,也不知到了什么光景,屋外雨声变得淅沥,沙沙作响。
折柔乏倦地歇在锦被里。
陆谌收了收手臂,将她紧紧箍进怀中,滚烫的呼吸伴着热汗落在她眉心,“我记着,你阿娘的生忌就在下月,大相国寺里供奉着你爹爹和她的长明灯,你总要回去上炷香。”
停顿片刻,他抬手抹去她鬓边浮汗,“等事情了结,我们再回一趟洮州,小乌的坟差不多该要祭扫……”
陆谌放低了声音,哄着她一般,慢慢说着琐碎平淡却又温馨的日常,亲昵过后,在昏暗又隐秘的床帏间,格外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折柔却不再沉溺,心底清凌凌一片冰凉,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若是重来一回,陆秉言,你仍会这般行事……是不是?”
视线相对,看着她清明澄澈的目光,陆谌心头忽地一紧。
后悔么?
自她离开后,漫漫长夜难眠,他不是没有这般问过自己。
然,后悔无用,他不能后悔,亦不敢后悔。
自从父亲身死,他被扔去流放路上的那一刻起,重回上京、报仇雪恨便已成了他心中执念,无论如何,徐崇必须不得好死,但妱妱他也决不能放手。
她那样柔软,只要将她紧紧拘在身边,亲昵疼哄着,他不信不能有所转圜。
陆谌咬了咬牙,闭目屏息,应道:“不是。妱妱,我不会。”
折柔却听懂了他那一霎的迟疑,不由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心脏跟着沉沉地坠了下去。
她蜷在被衾里,敷衍地点点头,“那就好。”
听得她这一句,陆谌心神忽地一松,俯身过来,吻了吻她潮热的面颊,贴着她的耳畔低低道:“妱妱,往后同我好好过,再也不许离开。”
折柔闭了闭眼,指尖触到枕下的软布荷包,悄悄攥紧,违心地没有出言反驳。
第40章药茶
夜雨连绵了整晚,直到清晨方歇,窗外传来鸟雀的叽喳鸣叫。
折柔睡得不深,朦胧中被雀鸟的啾鸣声唤醒,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天色尚早,周遭床幔掩得密实,只有细细几许微光从缝隙透进来,眼前影影绰绰的一团,什么都看不真切。
许是昨夜疲累太过,身畔的人睡得极沉,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轻抵着她的眉心,气息温热绵长,一阵阵拂过她的面颊。
稍微一动,身上便泛起酸软,折柔回想起昨夜那一场荒唐,陆谌最后虽是收敛了脾性,依着她的意思,并未留在里面,但终究不能让人全然放心,总得服了药才算稳妥。
折柔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推开陆谌圈拢着她的手臂,从榻上坐起身子,随手披了件衣裳,趿上软鞋,走到临窗的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时近八月,已是夏尽秋来的节令,雨后潮润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折柔紧了紧衣襟,拿着写好的药方出门唤人。
南衡一早便已起身,听见主屋的响动,立时从厢房推门出来,见折柔有吩咐,迎上前唤了一声:“娘子。”
折柔冲他笑笑,将手里的纸张递过去,“有劳你,按这方子替我抓几服药回来。”
南衡忙应了一声是,上前接过,又谨慎地追问了一句:“敢问娘子,这是什么方子?抓药可有避忌?”
“只是寻常的避子方。你随便寻家药坊医馆,那里的人都能识得。”
听清了她口中那两个要命的字眼,南衡眼睛都瞪直了。这等大事,他如何随意敢应下?可又不敢推拒,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艰涩道:“娘子,此事,此事要问过郎君……”
虽早有此想,折柔心头仍不免隐约生出些怒意,转念又只觉可悲。
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可如今在陆谌身边,竟连是否受孕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求得他的允准。
这算什么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冷淡下来,“你且先去抓药,陆谌若是不允,便是你取了药回来,我也入不得口,又有何不放心的?”
她待人一向温和爱笑,极少露出这般辞色,南衡不由愣住一瞬,再一想也确是这个道理,便向上行了一礼,拿着药方匆匆朝院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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