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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施粥三日,破庙旁的棚子下渐渐有了生气。
李重阳每日都站在角落观察,谁主动帮着添柴,谁悄悄把馒头分给更弱小的孩子,谁将空碗洗得干干净净,他都记在心里,晚间回去便与何青云一一细说。
“那个会木工的周老汉,”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昨日见风大,硬是顶着雪把棚子的帆布系牢了,手冻得通红也没吭声。”
何青云正往账本上记新添的粮款,闻言点头:“这样的手艺人最踏实,让他去庄子的木工房,正好缺个修农具的。”
她笔尖一顿,想起个瘦小的身影:“还有那个总帮着喂鸽子的少年,叫小石头是吧?看着机灵,让他跟着王师傅学做卤味。”
李重阳笑着应下,忽然压低声音:“只是有个事,我瞧着心里堵得慌。”
他往窗外瞥了眼,雪光映得他眉头紧,“西边角落里总坐着对夫妇,男的整日躺着,抢妻子女儿的食物,还动不动就打骂。”
何青云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墨汁在纸上洇出个黑点:“明日我去看看。”
第四日天刚亮,何青云就带着凌熙往破庙去,刚走近棚子,就听见阵尖利的咒骂,混着妇人的哭泣声。
只见个干瘦的汉子正抢过妇人怀里的布包,里面的两个馒头滚落在雪地里,沾了层泥污。
“没用的东西!就讨来这点吃食?”汉子抬脚踹在妇人腿上,她怀里的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羊角辫上的红头绳松了半截,露出黄的头。
妇人趴在雪地里,冻裂的手拼命去够脏了的馒头,眼泪混着雪水淌进嘴里:“那是给囡囡留的,她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汉子还想再打,手腕却被只冰凉的手攥住。何青云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妇孺算什么本事?”
汉子醉眼朦胧地回头,见是个女子,顿时横了脸:“我教训自家婆娘,关你屁事!”
他想甩开手,却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被攥得生疼。
“你也配叫男人?”何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势,“她冒着风雪给你讨吃的,你却丝毫不心疼她,还动手打人,这样的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护卫们闻讯赶来,按住还在挣扎的汉子,何青云弯腰扶起妇人,见她棉袄的肘部破了个大洞,露出冻得青紫的皮肤,心里更不是滋味。
“跟我走吧,”她脱下自己的棉袍披在妇人身上,暖意裹着药香漫开来,“庄子里有吃有住,再不用受这委屈。”
妇人愣愣地看着她,眼泪突然决堤:“姑娘,我……”
她怀里的小姑娘却听懂了,搂着何青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能给我口热汤吗?娘说喝了汤,咳嗽就好了。”
凌熙连忙解开药箱,取出颗蜜饯塞进小姑娘嘴里:“乖,跟我们走,有热汤喝,还有软馒头。”
她给妇人搭了搭脉,眉头微微蹙起:“你受了风寒,还动了胎气,得赶紧去庄子调养。”
那汉子见妇人要走,突然撒起泼来,躺在雪地里打滚:“你们抢人啦!官老爷快来啊!这恶妇要带着我的种跑啦!”
他一把抱住何青云的腿,唾沫星子喷在她的裤脚上:“不把人留下,我就死在这儿!”
何青云嫌恶地踢开他,从袖中摸出张纸扔在他脸上:“这是和离书,我已经请官府盖了印,你再敢纠缠,就送你去坐牢!”
她眼神一厉,护卫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把汉子拖到巷口,扔在堆垃圾旁。
回到棚子时,周老汉正带着人收拾东西,他把自己的木工工具包得整整齐齐,见了何青云便作揖:“多谢姑娘收留,老奴定当尽心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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