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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白菲用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才走出来。我当时大四实习很忙,和他见得也不多,只知道他看过心理医生,失眠很严重,而且情绪原因导致伤口反复发炎,依赖止痛药,又花了一段时间戒除药物成瘾。”
停车场上空无一人,祁嘉和闵杭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
闵杭不会说更多了,祁嘉知道。他能讲到这种程度,很大概率是想让祁嘉有点良心,别再纠缠路白菲。
祁嘉点点头,慢慢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祁嘉是因为揪心、难受,以至表述匮乏。
但这个回应看在闵杭眼里,却成了一种胜利者的倨傲。
闵杭清楚祁嘉的背景,自己虽然替路白菲觉得不值,却也奈何不了对方。他转身走了两步,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忍不住又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这些有钱人好像都挺喜欢找个娱乐圈的情人,你也是为着这个原因吗?”
祁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听闵杭这么一说,大脑先反应了一下,而后皱了皱眉。
“你可能不知道。”祁嘉平视着闵杭,“现在的决定权都在路白菲手里。”
“是我在求他和好。”祁嘉说。
路白菲手机没电,也联系不上祁嘉。待到离开医院已是深夜。
他本来准备留下陪房,可是白莎坚持不让,实际情况是单人病房里也住不下两位亲属外加一个专业看护。路白菲拗不过母亲,只得同意隔天一早来和白莎交接。
路白菲没想到祁嘉还在等。那辆定制跑车就算隔着十几米开外,看着也很显眼。他还没走近,祁嘉先从车上下来了。
说来奇怪,路白菲见到祁嘉的一瞬间,整个人好像平复了不少。过去半天里发生的很多混乱都散去了硝烟。他走到祁嘉跟前。
祁嘉说,“你去哪儿,回家吧?我送你。”
路白菲说“好”,绕过车头上了副驾。他刚一落座,就闻到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祁嘉侧身从后座拿起一个纸袋,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他,“粟米粥。”又指了指袋子里,“还有些点心。”
饭盒还是温热的,路白菲接在手里。祁嘉还想给他更多的食物,路白菲说,“不用了,现在不饿。”
祁嘉没有立即发动车,先问了路康的病情。路白菲也照实说了,可能要去国外动手术,目前还在联系医院。
祁嘉听后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有了打算。
路白菲一直端着米粥,尽管他没什么食欲,也没有放下餐盒。祁嘉开车驶上高架,路白菲坐在一旁用车载充电器连接手机开机,先回了几个要紧的电话,而后闭眼小睡了会儿。
几十分钟后,跑车驶入小区的地库,祁嘉熄了火,没有叫醒路白菲,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守着。直到地库这片区域的灯照转暗了些,他伸手越过中控台,盖住路白菲的手,与他握住了。
后来路白菲醒来,和他一同上楼。两人在分别前,路白菲问祁嘉,“刚才是不是见着闵杭了?”
祁嘉“嗯”了一声。
路白菲好像什么都知道,对祁嘉说,“别听闵杭瞎说。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
祁嘉看着路白菲,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健康的、俊朗的,理性的男人,而祁嘉脑中却在不自觉地回放闵杭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失眠的、需要看心理医生,用了一整年才复原的路白菲。无法和眼前人重叠为一体。
祁嘉爱了路白菲很多年,近来也曾一度看不清对方的心,直到这一刻又好像找回了那些遗落的感觉。
他们之间或许还有很多阻遏。但祁嘉现在只想有个机会,可以照顾到一点路白菲。
就算路白菲足够成熟周全、近乎完美。就算他未必真的需要祁嘉。
但是人生这么长,谁的生命都可以偶尔发生裂痕,如果祁嘉在旁,是否会好过一些。
祁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路白菲。他只是提出,“明天你还去医院吗?要不我送你吧。”
而这一次,路白菲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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