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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咋知道这名儿?”傅远山抬头问。
“我跟他说的。”傅煜城咬着糖包笑,“我还说这是咱村的招牌,将来要卖到军区去。”
傅远山的耳朵尖又红了,手里的竹篾却编得更欢,转眼间就给笔筒添了圈回纹边。
傍晚时分,傅煜城正帮傅远山糊西厢房的窗纸,就见蒋建华举着账簿出来:“我算好了,这月光是竹筐就能挣三十五块,够请木匠来打新家具了。”
“先打个婴儿床。”傅远山往窗台上放了个竹编的摇篮模型,“我照着这尺寸让木匠做,旁边再安个小抽屉,放尿布正好。”
云棠音突然指着西厢房的屋檐:“该在那儿编个竹灯笼,晚上点亮了,就知道二哥二嫂睡没睡。”
“我明儿就编。”傅远山往竹筐里塞了把篾条,“再编个竹风铃,挂在灯笼底下,风吹着响,好听。”
夜里,傅煜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云棠音戳了戳他的背:“睡不着?是不是舍不得二哥搬走?”
“有点。”傅煜城转过身,“但更多是高兴,他总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窗外传来竹刀轻响,傅远山还在院里编东西。
云棠音往窗外瞅了眼,突然笑:“你听,他又在哼《东方红》了,比当年在文工团时还好听。”
傅煜城侧耳听着,眼眶慢慢热了。
月光淌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层薄薄的银。
第二天一早,傅远山把编好的灯笼挂在西厢房檐下,竹骨上糊着雪白的窗纸,边角还沾着几片腊梅花瓣。
蒋建华往灯笼里放了盏油灯,暖黄的光透过纸照出来,映得“傅家竹坊”四个字格外亮。
“真好看。”云棠音往篱笆边栽了株牵牛花,“等开春了,藤蔓爬满篱笆,灯笼就像挂在花丛里。”
傅远山往她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锄头:“给你种花用,比铁的轻。”
锄头柄上还缠着防滑的竹绳,是他连夜编的。
云棠音拿着看了看傅远山,但他只是挪开了视线:“没别的意思……你拿着用吧。”
傅煜城站在院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分家不是分开,而是像这竹篱笆,看似隔了道墙,根却在一块儿连着。
他往傅远山手里塞了瓶酒:“等搬新家那天,咱哥俩,再叫上大哥一起喝两盅。”
“喝两盅。”傅远山攥着酒瓶笑,竹刀在晨光里划出银亮的弧,又开始编新的竹篮,篮底“傅家竹坊”四个字,刚劲有力。
傅远山现在只觉得,如果日子只是这样过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小心思,只是那些小心思都很不值一提。
如果现在傅远山还要不知好歹的作上一作,那恐怕下半辈子就真的要被自己作得生不如死了。
而且……
就算再怎么,蒋建华怀上了他的孩子,傅远山自己也知道,有些事儿该认的就得认了。
命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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