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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弹过钢琴了,更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梦到过那个人了。
维·李贝特可以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开始嗜睡,每一次都要护士们花费很大的功夫才能把她叫醒。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论怎么调整治疗方案,她的情况没有一丝好转。
很明显,她已经丧失求生欲了。
床边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好像在播报倒计时,输液管里的药剂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
如果不采取更有效的措施,她可能很快就会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而作为最关键的证据,新联邦政府必须保证她活着。
不知道主治医生用什么方法说服的国防部高层,这天,她的轮椅第一次被抬到车上,带出了监狱的
大门。
一直到墓园的时候,护士才告诉她,今天是方擎安的葬礼。
护士小姐推着她从教堂的侧门走近墓地,因为那里人太多,她们没再继续靠近。
维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人们一圈又一圈围了好几层,她什么都没能看清,也没有说什么,转动轮椅扶手离开了。
外面的空气也并没有那么清新,石阶上残余的融雪弥漫着一阵阵土腥味,天空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走出教堂的时候维才发现,护士小姐还停留在里面听祷告,她又转头看了看押送她的车,好像根本没有人在意她会不会趁机逃跑。
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明明不久前,维还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沿着医院的通风管道爬到天台上看夜空里的星星,而现在她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想,大概是她真的快要死了,才被允许带过来参加葬礼的。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维拼尽全力逃到这个笼子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还能走出去。她存在的最后的价值就是让那些秘密公之于众,然后平静地接受死亡而已。
维又朝那个葬礼的方向望了过去,黑压压的人群里,还是什么都没能看见。
她又努力向前移动了几米,回头发现护士小姐还是没有跟上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停在那里。
低头望向自己孱弱的双腿,她突然察觉到身旁的墓碑上一个熟悉的名字。
碑文上的生卒年月十分粗糙,上面还沾着刻磨时留下的粉末,旁边躺着的百合只剩下几片干枯的花瓣。
沉铭春。
他明明刚刚沉睡在这里不久,可是好像没有什么人来看他。
维把轮椅上系着的一束白色菊花放在了基座上面,弯腰的时候险些栽倒下去。
人们在祭拜的时候,通常都会说些什么?
大概只需要一些简单的问候。
“……早上好,沉先生。”
她已经好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医院坏掉的广播里低沉暗哑的杂响。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当时,他都对自己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久不见,李贝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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