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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杯盏重重落在桌案上,仿佛一闷棍敲在心头,吓得陈小草一个哆嗦。
姚映疏眸色渐冷,“我来替大伯娘回忆回忆。”
“当初,我不愿嫁,是大伯娘亲手喂我吃下迷药,强行将我带回去。那两日,我日日昏沉着被你们看管,就连上花轿人也是昏迷的。”
姚映疏忽地弯眼,璀璨流光流溢双眸,甜到人心坎里,“这口气一直憋在我心里,倘若大伯大伯娘不来,说不准哪日就散了。可你们偏偏出现在我面前,大伯娘,你说说,该如何让我出这口气?”
乍然听到秘密的吉祥和吉福瞪大双眼。
万万没想到,夫人竟是这般嫁给了他们老爷。
夫人这双长辈,心可真黑啊!
陈小草讷讷不知该如何回答,姚大周沉着脸接过话,“欢欢,你这话可要讲良心。要不是我为你说了这门亲事,你现在怎么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他眯起眼,“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种事,我们姚家人可做不来。”
“对啊!”
陈小草立马理直气壮起来,对姚映疏指指点点,“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裳,戴的簪子,哪样不是好的?要不是你大伯把你嫁进谭家,你这辈子能碰到这些好东西吗?”
姚映疏气笑了,“不问我的处境,我的难处,只拿我的穿着打扮衣食住行说事,大伯,论诡辩,谁能强得过你啊?”
姚大周眉头一皱,姚映疏当即冷下脸质问:“你们今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姚大周不满,“欢欢,当初的事你心存芥蒂,大伯理解,可侄女婿过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给家里来封信?”
陈小草接话,“是啊,要不是碰巧遇上县里的人,咱们还不知道呢。”
姚映疏:“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欢欢,我们是你的血脉至亲。”姚大周道:“如今侄女婿过身,这偌大的府邸只靠你一个人支撑,大伯心里不忍,于情于理也该来帮衬你。”
凉意从姚映疏心里蹿起,看着姚大周冠冕堂皇的脸,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一头悄悄张嘴露出獠牙的豺狼。
她知道姚大周贪婪,对他们上门的目的也有准备,可事实暴露在眼前时,她心里依旧酸涩难耐。
这就是她的血脉至亲。
将她卖了,还想榨干她所有利用价值的至亲之人。
姚映疏狠狠闭眼,逼退眼角湿润,讽刺意味十足地轻呵一声,“怎么,大伯那一千五百两聘金是花光了吗?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一千五百两?!”
陈小草和姚二桃齐齐震惊抬头。
吉祥和吉福两个小厮张大嘴,久久未能阖上。
姚大周脸上短暂惊慌,又很快遮掩下去,故作镇定道:“什么一千五百两?”
“当然是谭府给的聘金。”
她好歹也看了谭家那么多账本,上头记录得清清楚楚,谭老爷给的聘金乃是整整一千五百两,远超姚大周所说的六百两。
姚映疏讽道:“大伯当初与我说,谭家给了六百两聘金,家里只留一百两,剩下五百两交给我带走,可别说五百两了,我连五钱都没看见,更别说还有那剩下的九百两。”
“这么多银子,大伯,你不会全都花完了吧?”
“当家的!”
陈小草坐不住了,噌地站起,对姚大周吼道:“那九百两去哪儿了?”
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姚大周脸上挂不住,“你别听这丫头胡说,哪儿来的一千五百两,当初谭家给的就是六百两!都是这丫头胡扯的。”
陈小草将信将疑,火气冒上来,“嘿你这死丫头……”
“看来大伯娘也不知道啊。”
姚映疏甜甜笑着,“聘金给出去可是记了账的,数额、去向记得一清二楚,大伯可赖不了账。”
姚光宗跳下椅子,抓着他爹不放,“爹,我的钱呢,快把我的钱给我!”
母子俩一人一边拉扯着姚大周,他脸上骤现烦躁,又怕伤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收住力道。
姚二桃坐在椅上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姚映疏不想再和他们掰扯,起身道:“我还有客,不便久留,吉祥吉福,替我送送大伯大伯娘。”
吉祥意会,“夫人放心,小的一定把亲家伯老爷送到城门口。”
姚映疏给他一个赞许眼神,快步离开花厅。
正和姚大周拉扯的陈小草眼尖地瞥见她的身影,登时反应过来。当家的昧下银子是不对,可最重要的还是欢欢这死丫头啊!
别说是九百两,哪怕是九千两她也能拿出来。
陈小草眸底闪过贪婪,冲上去拽住姚映疏,“死丫头,别跑……”
“啊!”
话音未落,陈小草足下趔趄,猛地扑到姚映疏身上,两人齐齐从石阶上摔下。
尖叫声惊飞树上栖息的雀儿,也引来隔壁花厅里的众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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