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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新房之内,红烛映窗,暖帐垂坠,鸳鸯影成趣,香雾溢清欢。
喜婆和丫鬟们候在门外,压低的说笑声透过门窗飘进室内,让姚映疏心底烦躁。
手一动,惊觉自己恢复些许力气,姚映疏眼里有欢喜闪现,一把扯下盖头扔到一旁。
眼前骤然一亮,她撑着床榻站起,双腿虽然虚软,但好歹是站稳了。
这屋子布置极为富贵,花开富贵落地屏风漂亮又华丽,姚映疏认不得底座是用什么木料做的,只觉纹理清晰,表面泛着亮泽,一看就不便宜。
不同纹样的花瓶放置在屋内各处,鲜花明媚,娇艳欲滴。香炉吞吐间,白烟袅袅上升,鼻息间满是梨花香。红烛装点新房,灯芯跳动,光点闪烁,仿若白日。
在姚家,一盏灯节省些能用一两个月,此地却满屋灯烛,果真豪奢。
姚映疏吐出浊气,走了两步只觉头晕脑胀,后背冷汗津津。
她今日只喝一碗掺了迷药的粥,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远处的桌上摆着饭菜酒水,姚映疏拖着虚软的双腿缓慢走过去,坐下后捏着木筷开始进食。
这一桌子菜她都叫不出名字,只觉格外美味,狼吞虎咽吃下一小半。
放下木筷,姚映疏盛了碗汤,一口气喝完。
吃饱喝足后,她喟叹一声。
这样的佳肴是她生平仅见,哪怕是老爹还在家中,偷偷带她去镇上酒楼吃的菜肴,也不能及。
怪不得大伯心动呢。
姚映疏嘲讽勾唇。
饱腹后,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姚映疏往外看一眼,倒掉酒水,把壶藏在宽大袖中。
她折回去,挥开撒在床榻上的花生桂圆,紧紧捏着手中酒壶,掩饰内心的慌乱不安。
要是那糟老头子敢乱来,她一定让他脑袋开瓢,提前要他老命,送他去见阎王!
深深吸气,姚映疏平复内心紧张激荡的情绪。
门外陡然响起一连串又快又重的脚步声,姚映疏吓得激灵,攥着酒壶忿忿地想,这死老头子可真是急色,走这么快,摔了也活该!
脚步朝着新房而来,丫鬟惊讶扬声,“少爷,您怎么来了。”
来人嗓音尚且稚嫩,嚣张反问:“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们赶紧起开!”
喜婆丫鬟将人拦在门外,温声劝道:“少爷,新夫人在里边,您不能进去。”
小少年大怒,“什么新夫人!这府里的正经夫人只有我娘和大娘!再敢胡说,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是奴婢的错,少爷别生气,新……姚姑娘还在里边,您不能进去。”
“我偏要进!”
一番推搡后房门“哐当”巨响,有人大摇大摆闯进来,高声嚷嚷道:“我倒要看看这姓姚的到底是个什么天仙,让老头子昏了头偏要娶进来。”
瞧见坐在床边的人影,小少年疾走两步,一脚踩上地面酒渍,他脚底一滑,双膝重重跪下,掌心狠狠从地面擦过,疼得他“嗷”地叫唤。
“哎哟,疼死我了!”
“少爷!”
“少爷您快起来!”
“您没事吧少爷?”
丫鬟们簇拥而上,争先恐后将小少年扶起。
他口中叫唤,一把挥开丫鬟的手,往地上踹一脚。
“什么破地……啊!疼!”
“少爷您别生气,快快坐下,奴婢去为您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
小少年稚嫩的嗓音里怒意旺盛,指着酒渍发难,“哪个丫鬟上的酒,洒了都没发现吗?还不赶快清理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清理干净。”
丫鬟蹲身去擦酒渍,小少年龇牙咧嘴走到床边站定,揉两把脸,伸手欲将姚映疏的红盖头揭开。
“少爷!”
喜婆的叫声将他惊住,身子蓦地一抖,恼羞成怒回头,“叫什么叫!”
喜婆苦着脸道:“少爷,使不得。这盖头得老爷来揭,您断断不能动。”
小少年不耐,“老头子都能背着我娶媳妇,我替他揭个盖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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