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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丧礼
苏辰逸的指节敲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监控画面定格在施梦然被押上警车的瞬间,她猩红的指甲死死扒着车门,歇斯底里地冲镜头嘶吼:"林家答应过会保我——!"
"替她坐牢的事情查清楚了。"苏辰逸关掉屏幕,转身时西装袖口掠过唐艾笑沾泪的指尖,"是林家背後买通监狱系统做的置换,现在涉事人员已经全部羁押。"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他声音比雨声更冷,"林家持有的星辰科技股份,今早也冻结了。"
唐艾笑坐在冬忆的床上,怀里抱着他常穿的黑色皮衣。
洗衣液的味道早就散了,只剩一点淡淡的薄荷烟味——那是他熬夜调酒时染上的。
她突然攥紧衣料,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解决了?"她擡头双眼通红,"让凶手坐牢,冻结林家资産..."染着丹蔻的指甲突然刺进掌心,"可那又怎样?冬忆会推开那扇门回来吗?"
苏辰逸单膝跪地握住她发抖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
苏辰逸想起那天在救护车上听到冬忆的话,才知道,冬忆原来是唐艾笑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从未想过,冬忆对唐艾笑的感情,竟会是这样的。
——不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执念。
那一刻,苏辰逸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冬忆每次看向唐艾笑时,眼底那抹压抑的炽热;
他总是为她贴心制作各式各样的甜品;
他平等的吃着每一个出现在唐艾笑身边的异性,却又没有任何身份干涉;
他甚至当年为了唐艾笑永久失去了听力。
忽然,苏辰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本该愤怒的。
可奇怪的是,他竟觉得庆幸。
——庆幸冬忆从未越界。
——庆幸他至死都在克制。
——庆幸唐艾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沉重。
冬忆的手缓缓垂下,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
此刻,苏辰逸一点赢了的感觉都没有,甚至,他宁愿自己没赢。
冬忆的丧礼定在一个阴沉的雨天。
唐艾笑站在灵堂前,看着黑白照片里冬忆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三岁的脸——他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丶略带痞气的笑。
可他再也不会对她笑了,也再也不会给她做好吃的甜品了,而自己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贺眠一身黑衣,身上的风衣还挂着雨水。
“你知道他把你看的很重要麽”贺眠轻声说“他从未得到过母爱,却对你这个姐姐一见钟情,没想到,致死他都是一人”
贺眠说完,径直离开了。
对于他来讲《冬眠》也没有开下去的意义了,他最重要的人,也离他而去了,他好像忽然理解到冬忆的孤独感了。
唐艾笑听着贺眠的话,已经哭不出声,她呆滞的回忆着冬忆自从和她相遇的开始的片段,她似乎从未做到一个姐姐的责任,从未。
灵堂外,雨丝绵密,银杏叶被雨水打落,黏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像一片片金色的泪。
苏辰逸站在唐艾笑身後,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可眉宇间的疲惫却怎麽也藏不住。
他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低声道:“去坐一会儿吧,你站太久了。”
唐艾笑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抚过冬忆的遗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最讨厌下雨天。”
“他的耳朵都还没康复,他又为了我··”唐艾笑忽然说不出话,无声的诉说对冬忆的亏欠。
“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来生,千万不要做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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