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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色玉声寒
周老正蹲在院角,手里的小锤往块玄铁上敲,听见动静时他头也没擡:“钧瑜说的客人”
陆钧瑜刚要应声,柳霜复擡手示意。指了指院墙边的竹架,上面晾着些泛着青光的骨头,截面平整。“周老认得戚景之”
铁砧上的玄铁“当”地响了声。周老放下锤子,转过身,“那後生前几日来过。”他往竹架那边瞥了眼,“说要锻个玉座,装他那枚银环。”
云蘅把药箱放在石桌上:“我们是来修玉的。”她没提戚景之,“这玉裂了缝,想请您看看能不能补。”
周老的目光落在玉上,粗粝的指腹蹭过裂缝:“天青底色,还裹着星髓气.….这是啓明宗的矿脉养出来的”他擡头看柳霜复,“你是叶家人”
“我姓柳。”柳霜复收回玉,“玉是在矿洞认的主。”
周老没再追问:“要补也行,得用活玉髓。”他往竹舍里指了指,“我床底下有块去年从南境地脉挖的,够填这道缝,但有个条件。”
“您说。”
“补玉时得有人守着炉。”他往铁炉里添了块松木,“这玉认了你的血,别人守着会泄灵。”又看了眼陆钧仪,“你会锻器帮我把玄铁烧软了,我要给玉座打个底托。”
陆钧仪从腰间解下刻刀放在铁砧上。陆钧瑜找了把蒲扇,蹲在炉边扇风:“周叔您放心,我弟打出来的底托,能让玉在上面转三圈都不掉。”
竹舍里很快就热起来。云蘅正往石碗里捣药草,馀光瞥见柳霜复盯着炉里的火苗出神。塞给她个蜜饯:“酸甜的,压一压硫磺味。”
柳霜复咬开蜜饯:“你说戚景之挖地脉,到底想找什麽”
“找‘活骨’。”周老道,他正让陆钧仪往玄铁上嵌阵纹,“百年前南境有个修士,死後把灵识封在了脊椎骨里。那骨头能自己吸灵气,戚景之说,用它做笛身,能吹开地脉的核心。”
陆钧仪刻阵纹的手顿了顿:“他要地脉核心做什麽”
“炼丹。”柳霜复道,话冷得像冰,“地脉核心的灵气够他冲三阶境了,至于那些被浊气侵了的妖兽”她往竹架那边擡了擡下巴,“大概是被他当了药引。”
“他来了。”周老低喝一声,“钧瑜,把後院石门关上!”
陆钧瑜刚要跑就被道白影拦住。戚景之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了竹篱外:“周老藏了我的东西,不该打个招呼吗”
柳霜复把苍琅玦塞燕璃手里:“带云蘅去後院。”她从腰间解下佩剑,宝蓝色的衣摆被炉火烧得发亮。
戚景之的骨笛刚要碰到唇就被道红光逼退,银质烟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竹篱上。“你那银环我没拿!”燕璃的声音发颤,“有种冲我来!”
“有趣。”戚景之笑起来,骨笛转向燕璃,“你的血能抗咒,正好-一”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道蓝影撞在胸口。柳霜复的剑鞘直抵他的肋骨:“你的对手是我。”
陆钧仪把玄铁往戚景之脚边一甩,把他的裤脚燎了个边。戚景之侧身躲开,柳霜复的惊弦已经出鞘,剑光像劈开夜色的天青,直刺他手腕。
“你比百年前的守护者有趣多了。”戚景之往後跳开,骨笛往铁砧上一敲,竹架上的骨头腾空,像群饿极的虫往柳霜复飞过来,“她当年只会躲在鹤临院哭,你却敢拿剑指着我。”
柳霜复的剑在身前挽了个花,骨头撞上剑脊,碎成粉末。“她不是躲。”她的剑尖往戚景之腰侧的旧疤指了指,“她是在等能接她担子的人。”
戚景之的银环从袖袋里飞出来,在半空转了个圈,往苍琅玦那边撞一燕璃正护着云蘅往後院退,看见银环时把苍琅玦举起来。两物相碰,发出声清越的响。
周老“嘿”了声:“双玉引环,这是要认主啊。”他往炉里添了最後块松木,“霜丫头,快把玉拿过来!趁这股劲能把缝补上!”
柳霜复的剑逼退戚景之的骨笛,回身时接住燕璃抛来的苍琅玦。“云蘅!”
云蘅把活玉髓递过来。那东西软得像蜡,在她掌心慢慢蠕动。柳霜复捏着两物往炉边靠,火舌舔到玉髓时腾”地窜起半尺高。
戚景之的骨笛这时突然哑了。他看着炉里的红光:“罢了。”他接住飞回来的银环,往袖袋里一塞,“这玉你先拿着,等我找到那截脊椎骨,再回来取。”
柳霜复握着苍琅玦,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
周老把玄铁底托从铁砧上拿起来。青黑色的铁托上嵌着圈金线,把苍琅玦嵌在里面:“这托能锁灵,下次他再来,玉不会再跟他的环共鸣了。”
陆钧瑜往炉里泼了瓢水,白烟冒起来时,他指着竹架:“那些骨头怎麽办”
“烧了。”柳霜复把玉放进底托,“留着也是祸害。”
月上中天时,竹舍里的烟才散了。陆钧仪把补好的玉托递给柳霜复:“明天往南走”
“嗯。”柳霜复摸着玉上的金线,“戚景之要去南境地脉,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周老往她手里塞了块玄铁碎片:“这是从他要的玉座上敲的。”他指了指碎片上的纹路,“跟着这纹路走,能找到地脉的入口。”
“走了。”柳霜复把玉托揣进袖袋,“去看看戚景之非要找的骨头,到底长什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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