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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逸尘虎口轻擡她下巴,啄一口,满脸困惑:“你在说什麽呢?”
咳咳咳,陈老不知何时候在病房门口。安漾蹭地站起,脸蛋羞得通红:“老师,你怎麽来了?”
“不放心,来看看。”陈老双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踱步,“没打扰你俩吧?”
老人家喜上眉梢,佛说「无缘不聚,无债不来」,俩孩子兜兜转转不还是凑一起了?
“没打扰。”
闻逸尘则指着耳朵撇撇嘴。言外之意,今天听不见老师训斥了。
陈老意会地点破,“你耳朵好的时候也不怎麽听话。”
闻逸尘认唇形技能尚未练出来,没看明白。安漾捂嘴偷笑,拧开一瓶矿泉水,“老师,喝得惯吗?要麽我给你灌壶热水。”
“喝得惯。”陈老擡臂拦住她,“坐着,咱俩聊会。”
陈老造访主要是为了三件事。
一是安漾挨打。这件事他前日才从旁人口中得知,怨二人瞒得严严实实,怪马存远那小子素日屁大点事都打电话汇报,关键时刻嘴倒紧得很。
二是宋宅被烧。他失眠难安,翻出多年前拍的唯一一张照片,正好带来给二人做参考。
三则是设计院人事变动。
安漾几句话带过私事,没敢提闻逸尘打架,腆着脸卖乖:“主要不想让你和师母担心。”
“这帮人为非作歹!”陈老沉着脸,“我跟院里打过招呼了,你好好休假,别想别的。逸尘这边也需要人照顾。”
“嗯,我知道。”
“宋宅这块。”陈老满脸痛惜,“我们都想开点。”
“嗯。”
“至于院里...”
“老师,我想...”安漾话到嘴边,又失了笃定。
老人家看穿地劝诫:“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话音落地,心中的大锤也跟着着陆。
变动丶混乱,本就是人生常态。酌情拆毁丶认真重建,亦是安漾终其一生都要面临的选择题。
“马工那边,我找时间跟他说。HLT还有很多事...”
“小漾。”陈老很久没当面唤她小名,语调饱含期盼,“做决定不要瞻前顾後,HLT并非少了你不行。可是芙蓉村丶逸尘,不能没有你。”
安漾皱皱鼻子,挤走冒出的泪花,“老师你放过我吧,我最近泪点低。”
老人家递上一块手帕,“你啊...小孩心性。师母的,留着用。”
闻逸尘饶有兴致地旁观,时而舒展眉宇,时而纳闷不已。聊什麽呢?怎麽还哭了?他的病也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啊!他忍不住开了嗓,没控制好音量,吓了旁人一跳。
“耳朵治不好了?别哭,真聋了我就去学哑语。”
安漾拍打他手臂,瞪起圆眼:“胡说八道什麽!”
陈老用力敲他脑门,“你师母听到这话,得烧香三天许愿。”
闻逸尘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无奈地摊开手:你俩继续。
安漾刚冒出跳槽的念头,来不及细想後续事宜,此刻收到陈老抛来的定心丸,神思安定不少。陈老多待了会,临走前瞧见桌上的纸条,督促闻逸尘赶紧练字,随即掏出个大红包。
闻逸尘大方接过,掂了掂,真重,嬉皮笑脸跟老师道了别。
安漾忙拒绝:“老师,人来就行了,包什麽红包呀。”
陈老打趣:“哟,你倒替他跟我客气上了。”
“他脑子缺根筋。”安漾无语这人的厚脸皮,“多大人了,还收红包。”
“自家人不说客套话。红包是给你俩的,以後好好过日子。”陈老轻声感慨:“逸尘这小子要强,别看他表现得没事,其实都憋心里了。你先督促他养好耳朵,施展拳脚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嗯。”
安漾一路送陈老上了车,紧接绕道去附近粤菜馆打包了份清汤萝卜牛腩丶黑松露滑蛋虾仁和脆皮烧鹅。
闻逸尘嘴刁,连带她对食物的要求也高了不少,才几天功夫整个人胖了一圈。
她郁闷地捏捏腰间赘肉,刚走进病房准备找闻逸尘抱怨体重。稍晃神,小牛已然接过外卖,毫不见外地嚷:“我天!老远就闻见香味了!不过安工,你买的不够啊。总共五个人。”
“鬼知道我们今天来啊?”旁人踹他一脚,大咧咧朝安漾笑笑,“安工,你也来看闻工?我们都没敢在群里冒泡,怕耽误你休假。”
小叶懂事地举手,“我再去买点。”
“我今天没事,顺路来看看。”安漾迟钝地套上了“安工”人设,笑容不太自然。
闻逸尘枕着手臂看戏,眼瞧她傻乎乎端起碗递到跟前又悻悻地放下,忍俊不禁。知道就知道了,又不是偷情,有什麽好怕的?
安漾一个头两个大,慢半拍发现跳槽意味着得没完没了地演人前不熟。
啊!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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