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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逸尘见状放缓车速,调高了空调温度。
刚怎麽跟萧遥说的?当然靠他聪慧的脑瓜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闻逸尘先搬出许欢的委托,苦口婆心,不料萧遥非但不买账,反倒恶狠狠痛诉起男人。不过她嘴里骂着许欢,吐槽的又都是什麽纽约丶婚礼和离婚,乱七八糟。
闻逸尘无辜挨枪子,耐心耗尽,突然灵机一动,操作一番後点亮屏幕:“认识她吗?”
萧遥眯眼凑近,一惊一乍,举着拳头当话筒:“看着像我的好姐妹啊!请问你为什麽拿她小时候照片做屏保?”
谢天谢地,没醉成痴呆。闻逸尘张口就来:“安漾是我女朋友。她晚上有应酬,再三嘱咐我务必送你回家。不信?要麽给她打个电话?”
听见“安漾”二字,萧遥立马放下戒备,咯咯咯傻笑:“不用啦,行!我跟你走。”她踩着细高跟,步履零碎,不忘推开闻逸尘的搀扶,“跟女朋友闺蜜要保持距离,晓得伐?”她絮叨了一路,上车时主动爬进後座,嘴始终没停:
“什麽时候在一起的?我早看你俩不对劲了。”
“诶!你不是他老板?安漾最讨厌跟同事扯关系了,怎麽可能跟你谈恋爱?”
“她刚分手诶,你小子动作够快啊?!靠,挖来的?不对,安漾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华大的...她也是..哎呀,捋不清,我头好晕。”
“我不回家!死都不回!你带我去找安漾。”
萧遥越说声音渐小。闻逸尘如释重负,坐在驾驶位上,望着屏保愣了会神。
屏幕黯淡又亮起,那年盛夏的阳光也由暗转亮,直至饱和度恢复如初。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有人高举手电筒对准他心房,反复揿灭又调亮。若稍加留意,不难发现光亮节奏其实是摩斯密码,谜底并不难猜,简单的两个字:安漾。
闻逸尘指腹蹭蹭照片。那会她还有点婴儿肥,穿着白T和背带裤,裤腿卷到膝盖处,正坐在芙蓉池旁划水玩。她赤着脚,闹出不小的水花,笑容明媚了初夏。
闻逸尘当时正四处转悠,忽地撞见此景。顷刻间,心跳如擂鼓,脚步却莫名有千斤重。眼前画面自带光影特效和炫目滤镜,就这麽伴随盈盈水珠,稀里哗啦溅到了心底的角角落落。
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年懵懂,不知何为喜欢丶什麽是爱。只晓得和安漾的打闹拌嘴早成为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爱惹她生气,喜欢看她气鼓鼓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小河豚。爱胡扯八道逗着玩,逼得她板起脸教训人。唯独不爱看她哭,大颗大颗眼泪倾注而下,烫得心也揪着疼。
“到了?”安漾懵懂着睁开眼,“萧遥还在睡,我叫醒她,送她上楼?”
闻逸尘刚停稳车,解开安全带,“不着急,歇会。”
“哦。”
寒雨淅淅沥沥,模糊了视野。
安漾懒洋洋地斜身而坐,手背托腮,“刚碰见方序南,聊了几句。”
闻逸尘意外她的主动提及,转过面庞,默默等着。他这人一贯心态好,不愿打探安漾的私隐,也不想听她的情史。
做人要朝前看,没必要多此一问给自己添堵。再说了,频繁回头只会耽误前路进程。
“我们还没跟家里人说分手了。”安漾悠悠叹息:“最近发生太多事,担心老人们接受不了。”
“嗯。”
一只小蜘蛛正在挡风玻璃上快速爬行,中途突遇寒风,落入空中。安漾无端焦虑起小蜘蛛的命运,嗓音饱含无奈:“我过年哪都不想去,只想在房间里窝着。”
“那就哪都不去,好好宅着。”
“可以吗?”
“为什麽不行?”闻逸尘两手一摊,“再简单不过的事,想那麽多干嘛?”
“哪简单了?光家人这关我都不知道怎麽迈过去。”
“顺其自然。”闻逸尘睇着她侧脸,“他们总会理解。”
安漾不赞同地摇摇头:“太复杂了。”
闻逸尘不屑地笑:“是你想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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