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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黑漆与材料的兼容性更高,更是对古代营造技艺的尊重和延续。生漆需要反复刮灰丶打磨丶涂刷,从而形成致密保护层。同时油性基料能深入木材纤维,填充毛细孔,由内而外达到防腐防潮效果,有效抵御虫蛀和霉变。待完全固化後,传统油漆的耐酸碱丶耐高温和抗紫外线能力极强,可维持数百年不脱落。
“我不管。”对方咕隆着,“我只管干活,上头让我干啥我干啥。”
“麻烦你先停一下。”安漾礼貌请求,随即找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留存,“我待会跟纪工联系,这块肯定得暂停作业。”
对方讨厌她拿纪工压人,更反感她举着手机左拍右拍,语气不太好:“小姑娘,我有工期指标,等着拿钱吃饭的。你现在无缘无故让我停工,耽误进度,上头责备下来怎麽办?到头来挨骂的都是我们做苦力的。”他加重了打磨力度,朝一米开外的工友意有所指:“都是黑色,有什麽区别?现在什麽人都能当领导了,戴白帽子了不起啊?拍拍拍,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小报告。”
“就是!这帮天天坐办公室的人懂个屁!”另一人高声捧场,眼神充满戏谑,“成天拍脑门出馊主意,连累我们加班加点。我他妈腰都快断了!”
长期高压劳作下,人很容易借题发挥。
一时间,大家放下了对神明的忌惮。吐痰丶递烟,脏话连篇地痛斥着眼高手低的项目组,期间无差别扫射到了安漾。
言语扎耳,烟味刺鼻,激起人一阵生理性恶心。
安漾第一次恨自己听得懂芙蓉镇方言,深呼吸保持镇定,转身挪步到殿外透气。
阳光穿过古榕树,折射在晨雾中,光影斑驳。
小王正站在树下打电话,好几次狠狠踢了踢旁边的石墩,疼得连忙撤回脚。期间她不经意转过面庞,恰好和安漾对视。
安漾弯起眉眼,眸光漏出一丝窘态。她思考问题时爱找一个视觉落脚点,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小王身上。菩萨明鉴,她一句通话内容都没听见,更没玩偷窥。
“安工,你怎麽了?”小王挂断电话,走到她面前,眼观鼻鼻观心,“跟工人吵架了?”
“没。”
小王朝殿内东张西望,断断续续听到几句脏词,“靠!他们在骂你?”
“不是。”
小王不管不顾,扯着嗓子高喊回怼:“别他妈欺负女人啊!嘴巴都放干净点!”
安漾目瞪口呆,恨不得捂住她的嘴。疯啦?没事挑事干嘛?
小王没当回事,奉上一条工地生存指南:「以牙还牙,骂回去」。有些人爱欺软怕硬,专挑老实人和姑娘们欺负,动不动甩污言秽语膈应人。“而且你是建筑师诶,怕什麽?”
“不是怕,是没必要。”
小王自认仗义执言,没讨到夸赞也不生气,“吵架有什麽。我每天三小吵,隔天一大吵,憋着只会得乳腺结节。就算真骂回去,他们也不敢拿你怎麽样,都是图嘴快的家夥。”
“你也当心点。”安漾瞧见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禁多叮咛了几句:“忍忍就过去了,人身安全要紧。”
“放心,我有分寸。”
“那就好。”
工地男女比例悬殊。小王每见到安漾,总有相依为命之感。她收到关心,礼尚往来地嘱咐:“最近宿舍有人偷内裤,你小心点。”
“什麽?”
“偷丶内丶裤。”小王用气声一字一顿,拽着安漾到无人角落,“施工队宿舍发现好几次了。好在项目部宿舍隔了些距离,反正你当心点。”
“哦,好。”安漾庆幸备的都是一次性内裤,可这...太变态了吧?!
“你为什麽不住酒店呀?建筑师难道没有优待?”
“附近没合适的,通勤太浪费时间。”
“我要是你,我一天都住不下去。”
奇怪,安漾歪着脑袋:“你现在不也住工地麽?”
小王转转眼珠,狡黠一笑:“不一样,我有熟人。你孤军奋战,没少吃亏吧?他们这些人只敢背地里搞小动作,不上台面的。你凡事多留心眼。”
“我知道。刚才也谢谢你,替我出头。”安漾收到一番好意,心里有些暖。无奈她担心着施工队的幺蛾子,没法多谈:“我真有急事,改天聊。”
“你忙。别跟我客气。”小王想起什麽,连忙叫住她:“安工,加个微信?”
“好啊。”安漾递上二维码,点击通过,“走啦。”
安漾脚步生风,提前备好了方案A丶预案B,同时第一时间找马存远通报了情况。对方和她想法一致,先私下协商解决,等不得已时再找业主出面。临末不忘提醒:千万别起正面冲突。
进办公室前,安漾稳了稳心绪,随即扯下口罩,面带微笑:“纪工,昭君庙换用涂料的事,你听说了没?”
纪工正在打扑克,轻掀眼皮,“哦?还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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