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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简单打了个照面,三句话後同时陷入了沉默。
姜女士无论对谁都保持一定距离感,奉承沉默是金,更不愿对成年女儿的生活指指点点。儿孙自有儿孙福,多说无益,不如沉心于退休时光。
安漾则对母亲情感复杂,加上近些年相处时间骤减,越来越不知该如何找安全话题。
“刚想问什麽?”姜女士突然旧事重提。
老人家笑呵呵搭腔:“傻孩子问你的婚姻算不算好。”
姜女士颇感意外地挑起眉,“好的标准是什麽?”
安漾在烈日下和母亲对视,“你的标准是什麽?”
“互相尊重和理解。”姜女士一锤定音:“我和你爸当然算好。”她捕捉到女儿眸光闪着的困惑,无意深谈,“没事少琢磨这些。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靠想出来的。”
安漾得到了答案,心中疑虑不减。真算吗?
自记事以来,爸妈从不吵架,处理矛盾时也能心平气和地交谈。他们相敬如宾,鲜少流露出夫妻间该有的亲密,像极了被迫绑在同一场景里的NPC,敷衍地完成剧本剧情,完全懒得注入情绪。
相较于鸡飞狗跳的邻居家,安漾家总是不亲不疏,平静到让人忍不住怀疑内里是不是暗潮涌动,甚至想撕开遮羞布看看是否满目疮痍。
年幼的几次「眼见为实」成了安漾至今无从探究丶闭口不谈的心结。午夜梦回时,她依然会梦到一枚枚白色信封丶角落里的交头接耳,还有姜女士写满日记本的那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想什麽呢?”来者不知何时走到安漾身侧,手背蹭蹭她脸蛋,熟稔地和长辈们寒暄招呼。
“发呆。”安漾掠一眼他的打扮,短暂蹙起了眉心。
方序南脱掉西装,解了两粒领扣,边挽袖子边无奈地笑:“不像杀猪盘了吧。”
安漾淡笑点评,“像村干部。”
对方任由她揶揄,“车钥匙给我。”
“下周肯定修,我开不惯你的车。”
方序南垂目注视着她,慢悠悠回绝:“我丶不丶信。”
“我发誓。”安漾先竖起两根手指,记不清具体手势,转眼又要竖无名指。
还发誓…从哪学的?方序南忍着笑,掌心包裹住她的,“好了,再这样下去该对我竖中指了。”他攥着人的手不肯松,眼神示意出门转转,小声解释:“今天直接从公司赶过来,没来得及买礼品。”
“不用。”安漾最不欣赏他的面子工程,“又不是第一次来。”
方序南自有主张:“我从不空手登门。”
“一家人不讲究这些。”
“一家人才更要做足礼数。”
两个人漫步在巷弄小道,有说有笑,默契避开了工作话题。
安漾甩着胳膊当放松,“还是在村里呆着舒服。”
方序南对芙蓉村没什麽情怀,喉咙里应了声。他见势揽人入怀,吻了吻她头顶,随即嫌弃地转过面庞:“一身工地味。”
有早上和外婆的对话做铺垫,安漾心里头门清,视线怼着他:“我乐意。”
方序南低眸睇她,停顿数秒,“你开心就好。”他想起什麽,漫不经心地问:“今年闻爷爷家的中秋聚餐,你有空麽?”
“嗯。去年出差没赶上,闻奶奶念叨我好几个月。”
方序南继续说道:“逸尘快回来了,应该就这两天。”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对话框,“发的信息也没回。”
安漾挽着人加快了脚步,“速战速决,我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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