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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默了两秒,周围两旁翻涌的黑雾都停滞下来,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撑开的油纸伞轻微晃动了一下,握着伞柄的手又收紧几分,突出的指节泛着白,底下的青筋清晰可见。平静温和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破功,无语复杂的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
不应该按下的……
有那么一瞬间,沈律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如果可以,他想回到两秒前,牢牢按住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要去接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斜睨一眼奖励篮里的小东西,垂眸叹息一声,收起伞放入圈扣中,凑近一步俯身去瞧那个孩子。
小小个的,被放在奖励篮里,不哭不闹,闭着眼睛,似乎在熟睡,奶嘟嘟的十分可爱。
身体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素袄,颜色布料跟自己的衣服有点相似,看上去挺柔软的就是不保暖,还好现在的天不算冷。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怎么成为道具,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人类小孩。
瞧着这个熟睡的婴儿,沈律心里像打翻了调味料,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说这个游戏没人性连这种小孩子都没放过,还是该质疑这个所谓的道具的真实性。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细腻软嫩的皮肤一戳就凹进去,随着指尖的离开又弹回原样。
还挺好玩。
工作性质的原因,沈律基本上碰不到这种刚出生的孩子,村里人不让他过多接触小孩子,就算在路上碰见了也会下意识将孩子护在身后,似乎怕他会带来厄运。
从幼年时期便是如此,沈律也已经习惯这样的偏见对待,平时也会保持距离,不亲近不远离。
只是初见这种小孩子,心里多少难免有些好奇。乖乖嫩嫩的,怪可爱的。
他没忍住又戳了戳脸颊,软乎乎的触感瞬间治愈了因刚才游戏里各种险象环生而疲惫的身心,圆润的眼睛不禁稍稍眯起,但下一秒就没这种感觉了。
嗯?他好像也没有很用力吧?!
沈律蒙楞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向那个小孩子,只见刚才还闭眼熟睡的婴儿已经睁开眼睛。
闭合的双眸随着眼皮的撩起,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爱是可爱,但怎么感觉……有点深沉?
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眼神就极为成熟,好像一个饱经世故的成年人。
而且醒了也不哭不闹,跟寻常孩子完全不同,乖乖躺在那里,亮晶晶的眼睛闪着莹润的光泽。
“……”
一大人一小孩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母胎单身,现在却直接跳过好几级上升人父,沈律终于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内心的跌宕起伏再也回不到先前的平静。
沈律皱着眉,脸上的口罩罩住一半古怪的神情:“叫……爸爸?”说完,又立刻后悔了。
“哦对,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还不会说话。”
“……”
瞧着他有些呆萌的样子,厉韶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力量还没恢复,他也不想用这种形态去见沈律。即使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恍如昨世,厉韶也记不得最后一次见沈律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他好像还没这么大,跟在父母身边,巴掌大的小脸每天都带着阴郁,额角脸上都带着一点伤。
这不是被父母打的,而是被同村那些孩子欺负的,只要出门,肯定会带着新伤回来。
小时候的影子模糊的重合再沈律身上,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独自一人过的怎么样,大概是不怎么样的,除非那些人心能回到最开始淳朴的时候。
小孩子是很具有欺骗性的,特别是这种奶呼呼的,即使他的眼神看上去不如正常的那般懵懂,也不会有人去猜疑其中意思。
不曾接触过这种幼小孩子的沈律便是其中一个,他盯着又看了两眼,喃喃道:“没有名字吗?”
这个阶段的小孩子太软,他没接触过,也不敢直接上手抱,伸长脑袋左看右看,都没有瞧见任何有关说明。
比如姓名年纪,亦或者道具该具有的说明。
然而下一秒,小婴儿似乎听懂他的话,再话音落地,就闭上眼睛随后又再次睁开,握着的小手凭空出现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
沈律小心取下,打开一看就见上面遒劲有力写着两个大字——厉韶。
“名字吗?怎么有点眼熟……”
沈律盯着那俩字,舒展的眉宇渐渐拢了起来。这可不是单纯的眼熟,而是太熟了。
纵观所有记忆,叫这个名字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被挂在墙上供奉的祖宗画像。
虽说是祖宗,但跟他们沈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曾经的先辈受到这位大人的一点恩惠照顾,之后为了报答便在大人战死沙场时冒险捡回其骸骨安葬。
也是那个时候起,他们家就做起了入殓师的行当。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不忍见那些孤儿寡母涕泪涟涟,才一次次冒险去捡回那些将士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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