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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珑说:“找个地方歇脚吧,有茶馆吗?”
于是杜成风又带着两人拐进一间离这不远的茶楼。
这个钟头,楼里人不多,大厅里只三三两两坐着几桌散客,台上的说书人倒是不含混,即便人气如此惨淡,也将说了百八十遍的故事讲得抑扬顿挫丶引人入胜。
陶珑不讲究,没要包间,直接在大厅找位置坐下,向小二要了壶这边顶有名的绿茶。
杜成风望着自己手边那堆玩具,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您买这些东西,是要送人?”
眨巴眨巴眼,陶珑歪头看他,语气一派自然,“是也不是。实不相瞒,我和亡夫其实有一个孩子。”
杜成风:……
他脸上的诧异做不得假,好半晌没动作。连雯芳都看得出来,这人大概是惊呆了。
第一次见到他有这样直白的反应,陶珑心里憋着乐,面上依旧气定神闲,补充道:“算下来,孩子今年也有四岁了。”
杜成风:……
他的嘴张张合合,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倒是从未听人提起过……”
“就算没听人说过,”陶珑撑起下巴,“难道我看起来不像一个孩子的妈?”
杜成风干巴巴道:“不像。”
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陶珑满意地笑了,摆摆手道:“说笑啦,这些是给我未出世的侄子准备的。”
杜成风:“啊。”
小二端来茶壶,“您的日照绿茶!”
说着,动作麻利地为三人沏茶。
等人走後,陶珑才慢悠悠道:“我应该没孩子吧。只是,如果有,那他今年约莫是四岁——毕竟亡夫走了三年有馀,四年差不多能对上。”
杜成风:“啊。”
端起茶盏品了口,陶珑满意地赞叹:“好茶!可惜不是今年的春茶。”
那厢,杜成风看起来还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不由失笑,问:“杜掌事,您看起来很在意这件事儿?”
杜成风立即否认,“并不,只是您看起来确实……”
他表情复杂,好像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
陶珑不在意,说:“你我相识一场,届时侄子满月宴,我一定给您发请帖——哦,不过那时我父兄应该也在京城,您若赴约,恐怕要稍微委屈一下。亡夫是父亲最得意的徒弟之一,他见了您这张脸,不免要泪洒当场呢。”
杜成风“哈哈”一笑,“啪”的打开折扇,“陶将军何等英武,若真有这场景,我免不了要两股战战了。”
相识一月有馀,陶珑已经能捕捉到一些他的小习惯。
比如,在快速思考的时候,他很喜欢把玩那把折扇。
杜成风在想什麽?
害怕当真收到请帖?还是在想怎麽逃避与陶家人见面?
话又说回来,前些年老爹和大哥也回过京城,若杜成风如他自己所言,在京城的陆氏商铺做事,那他们居然还未见过面?
“杜掌事说,您是两年前在京城的陆氏开始做事?”
“是,怎麽突然这样问?”
陶珑状似随意道:“我大嫂可是很爱买衣服首饰的,虽说我这个小姑子也做这些生意,但经营到底有限,能送给她的东西不多,她就常去陆氏的商铺。不过,她寄来的家书里,倒是从未提过杜掌事您这号人。”
杜成风应当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不疾不徐答道:“毕竟,外面经营的一干事务都是另一位许掌事在做,我负责跑仓库和物资。”
“原来如此。”陶珑恍然大悟,随即脸上挂起笑意,“不过您拿下这个单子,回去後,你们东家总该给您换个轻松的活计了吧?”
杜成风也笑,“我既是为了报恩,那东家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何况,在外跑商这些年,我也不觉得辛苦。毕竟一路上的风光,多少人一辈子都看不过来呢?”
“杜掌事心态真豁达,叫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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