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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第1页）

第41章

（四十一）

当晚，两名女生被全校通报，班主任要求她们写检讨和保证书，再犯则开除学籍。谁知她们回寝室後竟欺凌室友，逼问“谁告的密”。宿管老师紧急联系保卫科和校领导，孟建闻讯後怒不可遏，当面训斥其中最嚣张的女生：“你父母送你来学校，是让你逃课去歌舞厅陪酒的吗？正值青春年华，却沉溺于污浊之地自甘堕落，你对得起自己吗？欺凌同学丶威胁告密，还有没有纪律观念？为什麽不向其他同学学习？父母千里迢迢送你过来，是让你这样糟蹋人生的吗？我们现在是在挽救你！”一番痛斥後，两人终于收敛气焰，对校规有了敬畏，校风也暂时好转。

一日午後，孟校长在校外巡视时，忽见一名学生从游戏厅走出。他正要上前，却被人猛地撞倒在地，腰间传来湿热的触感——手一摸，满是鲜血。店铺老板惊呼“杀人了”，慌忙扶他坐在门口椅子上。围观人群正不知所措时，一道身影飞奔而来：是金巧！她拨开人群，将孟建背到出租车上。因未及时包扎，孟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所幸经医生检查，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脏器，缝了12针的他醒来时，见金巧正坐在床边抹泪。

听着金巧阿姨的讲述，孟寒望着金巧阿姨被路灯拉长的侧影，原来有些苦难会在人身上刻下年轮，却也让灵魂在淬炼中生出玉的光泽。就像此刻医院的灯光和路灯的晃晕，都在夜色里静静诉说着，那些被命运揉皱却又被爱展平的时光。孟寒心中阵阵抽痛。此刻的她多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父亲怀里说声“对不起”——就在前几天，她还因叛逆让父亲操碎了心。

高二下学期，孟寒对单调的学习生活渐生厌倦。她开始和班上的女生华文亲近起来。华文家境优渥，爷爷曾是南都地区专员。尽管华文成绩在年级垫底，却能在南都高中火箭班自在地打瞌睡。她社交广泛，结识各所学校的优秀男生，还擅长享受生活，周末常带孟寒探寻南都的好玩之处，让孟寒眼界大开。

这让孟寒对自己整日埋头学习的生活産生抵触：“我这样学习有意义吗？”她仗着肖芳老师对自己的关照，第一次逃了语文自习课，和华文去学校小卖部买卤蛋丶麻花吃。肖芳老师并未批评她，孟寒不禁有些得意。後来，她又有两次没交语文作业。敏感的肖芳老师察觉到孟寒的异样，立刻与班主任沟通，暗中查明了孟寒变化的根源，随後给孟建打了电话。班主任委婉地告知孟寒爸爸，孟寒最近结交的朋友与她不是同一类学生，学习状态受到影响，希望家长能让她和学习习惯不好的学生保持距离，以免耽误这个好苗子。

孟建最近正为学校里一些习惯差的学生头疼，接到电话後更是生气。回家後，他严厉批评了孟寒，并将华文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甚至高中时传出堕胎消息的事告诉了她，说道：“这是个坏学生，你怎麽能和她交朋友！”

“可她对我好啊！她每天生活得很轻松，总是真诚地表达内心想法。不像其他成绩好的学生，明明拼命学习，却告诉别人自己根本没学，等考试成绩超过别人了，就在心里暗自得意，班上这种虚僞的人到处都是！”孟寒争辩道。

“每个学生对学习的态度和设定的目标都是从自身情况出发的。学习需要‘比’，比自己对这一阶段知识的掌握程度，通过考试查漏补缺丶调整学习方法；但学习又‘不比’，每个人的智力和学习基础都有差异，学习的目的不是比别人考得好，而是尽力达到自己的最佳水平。不能别人玩你就玩，别人学你才学。别人不告诉你自己很努力，这不是虚僞，或许他觉得没必要过多提及呢？”孟建认为女儿的观点有些偏激。

孟寒一时语塞，无法反驳父亲的观点，顿时觉得自己很丢脸，愤愤不平地砰地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晚上，下晚自习後，华文得知孟寒和爸爸吵架的事，神秘地说：“你长这麽大，还没在外面睡过觉吧，今晚我父母不在家，去我家睡吧！”

孟寒也想不回家气气爸爸，看他以後还会不会用大道理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于是答应了。华文异常兴奋，到街边的公用电话打了好几个传呼。不一会儿，她的传呼机也滴滴响了起来。要知道，在1996年，有传呼机可是有身份的象征，连孟寒爸爸都还没舍得买呢。

华文神秘兮兮地说：“现在回家睡觉还早，我们去嘉陵江大桥玩吧，特别有意思。”

孟寒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去了。到达时，已有一位女生和三位男生在江边等候，都不是孟寒学校的。这四人带着烧烤架和一大袋食品。很快，烤香肠丶烤茄子丶烤韭菜丶烤魔芋的香味飘了出来。同来的女生用玻璃瓶撒上辣椒面丶孜然粉丶花椒面等调料，大家一串串地吃起来。三位男生还开了六瓶花生豆奶，衆人躲在桥下的芦苇丛里，吃得饱饱的，十分惬意。他们聊天的话题都与学习无关，孟寒根本不想插嘴。

华文说：“孟寒，躺下来吧，大家放松一下！”说完，朝其他几位同学眨了眨眼。

华文和一位男生并排躺下，另一名女生也和其中一位男生并排躺下。躺在最边上的孟寒身边，也躺下了一位男生。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华文开始娇嗔着和男生打闹。

孟寒躺在芦苇草上，浑身绷得紧紧的。身边的男生开始和她说话，还试着靠近她。他每靠近一点，孟寒就躲开一点。旁边的两对男女生都起身，各自去了其他地方。这时，身边的男生突然一把抓住孟寒的手，一条腿搭在她身上，就要压过来。孟寒用力挣脱他的手臂，把他推翻在地，自己迅速爬起来，朝着城里跑去。江边的风呼呼地吹过耳边，仿佛是身後紧追的脚步声。孟寒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在芦苇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脚下一滑，她双膝跪地，脸被芦苇叶子割得生疼。孟寒挣扎着迅速站起来，继续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跑，边跑边喊：“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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