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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用术法暂时压制住摄青鬼的戾气，并让它带路去找丁梦玉的女儿。

“若是找不到人，我不介意直接将你打散。”秦渡双手拢进广袖中，冰冷的目光落在摄青鬼凝聚出的人形上，后者忍不住浑身颤抖。

“不敢。不敢欺骗大人。”

摄青鬼喊她“大人”，是不是看出她是只极为强大的鬼王？

司瞳默不作声跟在秦渡身后，偷眼打量她。

云雾山作为京郊著名的观日出景区，夜晚也有一部分对游客开放，供想要夜爬上山看日出的游客游玩。摄青鬼带着秦渡她们从荒僻小路上山，汪鹏海这厮则在摄青鬼得到秦渡允许后被它收进了一样法器之中。

那法器应是摄青鬼修炼后获得的本命法器，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把人类炼成丹药这种功能，毕竟《西游记》里这种法宝很多。司瞳眼睁睁看着摄青鬼把汪鹏海收进去，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出声阻拦。她虽在现代社会长大，但自小修炼，做过十几年“走无常”，汪鹏海沾染了极深的罪孽，司瞳都无需开阴阳眼便能看见他缠绕一身的业障，他自己是因，摄青鬼是他的果报，旁人无需插手。

一行几人，其中两只鬼，一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种的，只有司瞳是人类，很快便成了拖后腿的那一个。

其实她修炼勤奋，这副身体早不似最开始孱弱，放在人类中绝对已是佼佼者，但跟这三个比就……

司瞳气喘吁吁，飘在最前头的摄青鬼停下来等着，丁梦玉一鬼当先又往上飘了几步，它实在心急，虽然摄青鬼一再强调不会有问题，它还是生怕迟则生变。

“你们不用管我。”司瞳仰头看着飘在最前面的丁梦玉，“先去找人吧。”

丁梦玉倒是想，但她瞥了眼秦渡，在场最厉害的人不发话，她可不敢自作主张。

两只鬼都眼巴巴看着一身黑袍的女人。

一个闪身，秦渡出现在司瞳身前，对着她伸出右手：“我带你上去，可好？”

司瞳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素手，眼神微微颤动，她尽量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最开始流露的惊讶还是很明显，分毫不差地落进秦渡眼中。

“这样省事。”

她还在犹豫，秦渡已又补充一句。

看了眼焦急的丁梦玉，司瞳放弃挣扎，咬牙握住秦渡的手：“谢谢秦教授，真的麻烦你了。”

秦渡轻轻握紧她的手，道了声：“无妨。”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司瞳感觉一股无形的微风将自己托举起来，周围的景象霎时间快速后退。若现在是白天，司瞳可能会抽空欣赏一下山中的景色，可惜夜幕很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和秦渡交握的手上。

仿佛握住的是一片细腻温暖的云，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扣紧，力道恰到好处，不疏离也不冒昧。

少了唯一人类拖后腿，几个眨眼间就来到摄青鬼所说的民宿。

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司瞳松开秦渡的手，退后半步礼貌道谢：“谢谢秦教授。”

秦渡嗯声：“无事。”

悄无声息把左手揣进外衣兜里，司瞳无意识地回味刚才牵手的感觉，又趁秦渡跟着两只鬼走在前面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嗅了嗅，是秦渡身上那股好闻的檀香味。

她身上总有这味道，像已经浸入她身体每一寸似的，只要她出现就必会带着这种味道，好闻，而且安神。

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司瞳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抬头看见秦渡正站在廊下并未进去。

“秦教授怎么不进去？”

看见她过来，秦渡淡声说：“母女重逢的场面，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没必要在场。”

汪鑫玥从摄青鬼身上沾了阴阳鬼气，能看得见她的生身母亲，无需她们这些外人插手。

司瞳想了想，也没进去，在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也是，该让她们母女好好道个别。”

重逢既是再次分离，等女儿的事了却，司瞳就要送她去地府。

两人相处又是漫长的沉默，司瞳觉得无聊，往民宿的厅堂里看，看见老板娘坐在前台后面嗑瓜子。

瞳色变红又变回来，司瞳暗自吸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秦渡。

“老板娘是蛇妖，这民宿就不是给人开的。”秦渡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主动解答。

世间光怪陆离之事多得很，人能修炼，妖亦能，司瞳并不少见多怪。一般来说，只要不伤到凡人，无论是官方还是玄门都不会去管。

“对了。”秦渡转身看了眼民宿内，道：“丁梦玉的事你要处理妥当，送她离开，也要安排好汪鑫玥的事。”

汪鑫玥遭此劫难，半只脚踏进阴阳，凡人之躯承载不了这些，司瞳还需帮她拔除沾染的鬼气，否则于她的身体不好。

“我知道。”司瞳心里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己作为“走无常”，丁梦玉母女的事是她赚的外快，她自然会按部就班解决，秦渡这番话倒像是上司在提醒下属。

但她没有问出自己的疑问，秉持着保持距离的原则。

过了会儿，秦渡再次主动开口：“明日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啊？”司瞳不解地眨眨眼。

“说好的，此事了结，我会告诉你一些事。”

啊，司瞳想起来了，在丁梦玉家里的时候提到过，秦渡说她是在工作，不是赚“外快”。

本职工作。

司瞳抿起唇，预感到未知的领域向她打开了一扇门。

她似乎正在不受控制的被牵引着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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