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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图景悄无声息地释放展开,小猫咪含糊地发出了个音节,便沉入了他铺就的网里。
被安抚的盛枝郁非常安静,温顺地躺在祁返的怀里,被他抱到床上之后蜷成一团。
长尾巴搭在他的踝骨上,整个人显得温软无害。
祁返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一寸寸感知着他情绪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杂乱烦闷,到现在只有绵延不尽的悲伤。
盛枝郁的精神图景有潜意识的防备层,祁返没办法渗透进去读取他的所思所想,所以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放松抚慰。
祁返安静地看着这张埋在枕头里的脸,先前的情绪跟着平复之后,他开始仔细观察盛枝郁的眉眼。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冷血无情的上将向导盛懿的弟弟。
可无论是从五官轮廓还是个人性情来说,这兄弟俩都没有相似的地方。
盛懿冷漠残忍,在战场上手段狠辣得不像个向导,为了达到目的能不惜一切代价。
也就是这样的人,能在哨兵云集的高层里杀出属于自己的位置。
来这里之前,所有人都提醒过他,小心盛懿,小心盛枝郁。
但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却和这个人靠得越近。
祁返也没想过自己会为他做精神安抚,这明明是盛懿……
想到这里,他重新看向跟前的盛枝郁。
以小少爷的身份地位应该是不缺乏向导的安抚,可是盛枝郁现在的样子,更像是第一次被人触碰到这样的精神深度。
为什么?
祁返思考的时候,一滴冷忽然坠在他的手背上。
他垂下视线,竟然发现那是盛枝郁的眼泪。
浓郁的睫毛被泪珠沉沉拽下,汇聚了几秒之后坠落碎开。
祁返慢慢地抬起指节,揩下其中一颗,以目光透析之后,抹到唇面抿了一口。
他低笑了一下:“……咸咸的。”
再次确定盛枝郁已经安静下来没有异常后,祁返起身在桌面放了一小块熏香。
这是用来覆盖向导素的熏香,无色无味,自然融化。
盛枝郁一觉睡醒之后,只会剩下迷朦的记忆。
*
翌日,晨练一如既往。
闹钟响的时候,祁返因为睡眠不足在床上多趟了五分钟。
他向来提前到模拟场,本来以为这三百秒无伤大雅,却没想到小队长提前到了。
高级哨兵和他不一样,因为被安抚好了,所以整个人在日光下容光焕发,全然不见昨晚在训练场里疯跑时的颓靡疲惫。
祁返拢回视线,正想入队时,却听到小队长轻飘飘的嗓音:“七分。”
他定在原地,站姿挺拔:“到。”
“七十六十一个人全部准时到,怎么就你迟到了?”
盛枝郁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冰凌凌,仿佛昨天晚上在这里跑步偶遇的事情完全没发生。
那枚熏香居然这么有效。
“报告,”祁返回答,“起晚了。”
“为什么起晚了?”
“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祁返偷偷觑了一眼,盛枝郁面无表情地看着队伍。
他也无法揣测小队长是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片刻的犹豫后,选择掩盖过去:“……因为失眠。”
失眠的原因,是手腕上那三条刺痛的伤口。
还有那截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的粉嫩舌尖。
偏偏罪魁祸首好像一点都记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依然高高在上。
“失眠啊,那看来是训练量不够。”盛枝郁笑眯眯地回眸,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今天的日常训练结束之后,你留下来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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