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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solo的人
雨丝钻进衣领时,夏星辞才发现自己没带伞。他站在邮筒前,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铁皮,直到指尖冻得发僵,才想起该追上去。可街角的岔路太多,砚舟的身影早就混进雨幕里,像滴进水里的墨,再也找不见。
回到基地时,小馀正蹲在砚舟的座位前,对着那个纸箱发呆。见他进来,少年举着个相框站起来,玻璃面上还沾着点灰尘:“星辞哥,你看这个。”
相框里是张老照片,青训营的训练室里,两个穿着队服的少年挤在电竞椅上,左边的人搂着右边的肩膀,笑得露出虎牙,正是刚入队的夏星辞。而被他搂着的砚舟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发顶,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照片边缘洇出点温柔的弧度。
“舟哥藏得可真好。”小馀挠挠头,“我翻遍了箱子才找到。”
夏星辞接过相框,指腹擦过玻璃上的灰,忽然摸到背面贴着张便签。字迹还是那麽龙飞凤舞,写着“青训营考核那天,他的後羿空了七次大鸟,却敢追着对面五人打”。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雨,比今天还大。他被队友骂得躲在楼梯间哭,砚舟抱着台笔记本过来,把复盘视频怼到他面前:“哭什麽?空大是因为你总在平A後接大招,节奏慢了0.3秒。”
那时的砚舟刚拿了青训营MVP,说话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却还是耐着性子陪他练了整夜的後羿。天亮时,对方把自己的鼠标塞给他:“这个手感好,拿去用。”
纸箱底层还有个铁盒,打开时叮当作响,滚出来十几枚游戏币,上面印着WFG的队徽。夏星辞拿起其中一枚,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这是基地楼下抓娃娃机的代币,砚舟总说他幼稚,却每次都在他输光币後,默默往他兜里塞新的。
“舟哥说,等你拿到FMVP,就用这些币给你抓个最大的猪妹玩偶。”小馀的声音有点发闷,“他上周还去抓了三次,每次都空手回来,气得差点把机器砸了。”
夏星辞捏着那枚游戏币,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忽然想起决赛前夜,砚舟拽着他去楼下,非要再试最後一次。机械臂落下时,他看见对方的手腕在抖,却硬是稳住了力道,把那个猪妹玩偶稳稳抓进洞口。
“你看,我说能行吧。”砚舟当时笑得像个孩子,把玩偶塞进他怀里,“等退役了,我们把所有娃娃机都抓遍。”
那时他只当是玩笑,现在才知道,有些人的承诺,藏在最不经意的话里。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时,张哥举着个信封走进来:“邮差刚送来的,没写寄件人,地址是咱们基地。”
夏星辞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张康复计划表,还有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比平时用力,有些笔画甚至戳破了纸背:“每天的理疗时间记好了,别偷懒。张哥会盯着你练新辅助的配合,别总跟人吵架。”
计划表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某行字被圈了三遍:“禁止高强度训练超过四小时,露娜绝对不能碰。”
“这地址……”张哥忽然指着信封角落,“是市中心那家康复中心,我托人问过,砚舟昨天就住进去了。”
夏星辞的手指顿在“露娜绝对不能碰”那行字上,忽然想起友谊赛时对方露娜的连招——分明是砚舟最擅长的“月下无限连”变体,可最後那波突进,却故意慢了半拍,刚好让他的闪现躲开。
原来那场看似针对的比赛,全是他的手笔。用最狠的方式逼他成长,却在最後一刻,悄悄收了力道。
“他明天手术。”张哥的声音沉下来,“医生说成功率只有七成,要是失败……”
後面的话没说完,却像块石头砸进夏星辞的心里。他抓起外套往外跑,康复中心的地址被他攥在手里,纸角都皱成了团。
雨还在下,打车时,司机看着他湿透的衣服皱眉:“小夥子,这麽大雨,去哪啊?”
“市中心康复中心。”夏星辞的声音发颤,指尖在手机上翻找砚舟的号码,却只弹出“无法接通”的提示。他想起砚舟昨天塞给他的新耳机,线控上还贴着张便利贴,写着“紧急情况打这个号”。
电话接通时,传来个陌生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康复中心护士站。”
“我找砚舟。”夏星辞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是不是在这里?”
“砚舟先生刚进手术室。”护士的声音很温柔,“他嘱咐过,如果有人找他,就说……让您好好打比赛,等他出来。”
车窗外的雨模糊了街景,夏星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像敲在心上的鼓。他忽然想起砚舟总说,手术台上的灯很亮,像训练室的冷光灯,盯着盯着就不紧张了。
“师傅,掉头。”夏星辞突然开口,“去训练基地。”
回到训练室时,小馀他们正在打排位。夏星辞坐在砚舟的座位上,开机时发现屏幕保护程序换成了青训营那张合照。他戴上那副新耳机,防滑胶的触感刚好贴合掌心,像砚舟的手在轻轻握着他。
“来吗?”小馀在语音里喊,“我们缺个射手。”
夏星辞操控着後羿走进峡谷,路过红区时,看见新辅助的猪妹正在打红buff,冰晶特效落在地上,像撒了层碎糖。他忽然想起砚舟说过,猪妹的被动能减速敌人,刚好给後羿创造输出空间。
“红给你。”新辅助的声音有点生涩,像在模仿谁的语气。
“不用。”夏星辞的大鸟穿过河道,精准命中对方打野,“你拿,我们速推。”
游戏结束时,他看见结算界面上,自己的输出占比是48%。摘下耳机时,训练室的挂钟刚好指向下午三点——砚舟的手术应该结束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护士发来的短信:“手术很成功。砚舟先生说,让你等着他回来,再用露娜跟你solo。”
夏星辞盯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他抓起桌上的训练日记,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今天练了三局後羿,新辅助的猪妹很稳。等你回来,我们试试大乔配露娜。”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战术板上投下片暖黄。上面的猪妹和後羿头像旁边,被人用红笔添了个小小的露娜,三个头像挨在一起,像幅永远不会散场的画。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小馀举着个快递盒跑进来:“星辞哥,你的包裹!寄件人写着‘等你solo的人’。”
盒子里是个露娜手办,底座刻着行小字:“最快的不是露娜的大招,是奔向你的路。”
手办下面压着张纸条,字迹还带着点术後的虚弱,却依旧挺拔:“楼下的娃娃机我包了,回来带你抓个够。”
夏星辞把露娜手办摆在砚舟的奖杯旁边,忽然发现手办的背後,藏着枚熟悉的游戏币——正是那枚被磨得光滑的,边缘还沾着点抓娃娃机的铁锈。
他拿起游戏币,对着阳光看,币面上的队徽在光线下闪着亮,像颗永远不会暗下去的星。
而远处的康复中心里,刚醒的砚舟望着窗外的彩虹,指尖在手机上敲下条新消息:“等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看见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上,那枚戒指正闪着光,像在回应某个未说出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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