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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训练室的灯管忽明忽灭,在战术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夏星辞捏着那张替补名单复印件,指腹把“新人”两个字磨得发毛,纸页边缘卷成了碎渣。
“张哥说这是最终决定。”砚舟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像淬了冰的匕首,“你有意见?”
夏星辞猛地擡头,撞进对方眼底的寒光里。那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颌线,手腕上的肌效贴换了新的,青紫色的淤痕从边缘渗出来,像极了去年决赛时,替他挡技能被留下的伤。
“意见?”夏星辞笑出声,把复印件拍在桌上,纸张撞击的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砚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碍眼?当年把我从青训营捞出来,现在又亲手把我踹下去,你玩得挺开心?”
砚舟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抽出个铁盒,扔到他面前。里面是堆碎镜片——去年被XQ战队翻盘那晚,夏星辞摔碎的眼镜。此刻每块碎片上,都用马克笔写着日期,最新那行是昨天:“星辞的公孙离,伞距控制比上周进步3厘米”。
“这是什麽?”夏星辞的声音发紧,“你可怜我?”
“我在等你清醒。”砚舟往前走了半步,阴影将夏星辞完全罩住,“上周排位连跪七把,不是因为你菜,是你怕了。怕重蹈去年的覆辙,怕我再为你挡技能伤手腕,所以你故意打得烂,想自己退出去——我说得对不对?”
夏星辞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他确实在怕,怕看见砚舟因为护着他,被粉丝骂“恋爱脑”,怕这人的旧伤复发,连握鼠标都发颤。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吐出来却成了尖刺:“是又怎麽样?总比赖在首发位置上,拖累你拿冠军强!”
“拖累?”砚舟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血腥味的狠劲,“夏星辞,你记清楚。三年前预选赛,是你拖着我从败者组爬出来;去年秋季赛,是你发烧到39度,用後羿五杀带我们进的决赛。现在你跟我说拖累?”
他猛地攥住夏星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以为张哥为什麽搞这出?XQ的教练放话,决赛要针对我的手腕做文章,他是想让你憋着股劲,把那些阴招全给我打回去!”
夏星辞愣住了。他想起早上在走廊,听见XQ战队的人打电话,说“只要弄废WFG的打野,射手就是个摆设”;想起砚舟这几天总躲着他贴肌效贴,连吃饭都用左手;想起张哥把替补名单摔在桌上时,眼底那抹没藏住的焦急。
“我……”他想说点什麽,却被砚舟按在战术板上。对方的手掌扣着他的後颈,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呼吸喷在他耳侧,像滚烫的岩浆:“明天决赛,你必须上。不光要上,还要拿MVP。”
夏星辞的睫毛上沾了潮气,视线模糊间,看见战术板上的红蓝箭头。红笔标着的射手路线,每一步都被蓝笔的打野轨迹紧紧裹着,像条用血肉织成的锁链,把两个人牢牢捆在一起。
“要是我又……”
“你不会。”砚舟打断他,指尖擦过夏星辞的唇角,带着点碎镜片的凉意,“因为我会站在你身後。你往前冲,我替你挡刀;你要是怕了,就回头看看——我一直在。”
训练室的灯管突然亮了,惨白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夏星辞看见砚舟的手腕,肌效贴下的皮肤已经泛红发肿,却依旧稳稳地托着他的手,像托着件稀世珍宝。
“决赛赢了。”夏星辞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就把那拼图拼完。”
“好。”砚舟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碾过,“拼完了,就去纹身。把我们的游戏ID,纹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门。夏星辞望着战术板上那些交缠的箭头,突然明白有些羁绊,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是在血与火里滚过,在误会与猜忌里淬炼过,才会比钢还硬,比血还热。
就像明天的决赛场,无论XQ的阴招多狠,无论他的伞会不会歪,总会有个人,带着满身伤痕,站在野区的阴影里,等他一声令下,便踏平整个峡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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