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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丶百世牵挂虽死不悔（第2页）

“我都提醒过你，凡人自有他的命数。何必插手？影响自己的因果。”

“你都答应帮我了，又出尔反尔。”生无恙气极怒视着他，实在没见过这般无赖的人。

“干这种事不利于修炼，是要损阴德的。”周思济淡淡开口。

“你强行把我掳进幻境的时候也没想过，欺负凡人也会损阴德？”生无恙故意激他，想要尽快完成任务，解决这个麻烦。

“行行行，帮你一次。就当你欠我的，日後要还。”周思济妥协道。

“听过招魂吗？”他故作神秘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冲生无恙挑了挑眉。丝毫没有管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

“并没有。”生无恙答道

“唉，有时候你太强，我都忘了你是凡人。”周思济冷静的注视着这人的眼睛，可他实在看不透。

段锦防备的将人扯到身後，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周思济也懒得和一个比自己小几百岁的孩子计较，因为不值得也没有什麽能从他身上图谋的。

“其实招魂就是一个显现逝者生前，能与之对话的小法术。”他顿了顿冲两人道：“还是你们熟悉的人，为了哄他小师弟随手造的。”

叶煜，段锦知道他身上的秘密衆多。但那又如何？他根本不在意，叶煜就是叶煜他不是任何人。

“那要如何才能招魂？”段锦问

“这简单，只需在他身下画个法阵即可。”周思济终于肯从他的椅子上下来了，缓缓踱步上前仰天观月轻声道：“或许真相你们无法接受呢，也要看吗？”

“看！”二人齐声道。

周思济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昨日打斗的残尸旁，随手掰了一截旁边枯树上的枝芽在地上比划着什麽？一阵金光闪过万物静了一瞬。光影之下，缓缓浮起一苍老瘦削的面庞。

“汝从何来？”那老者道。

“西凉人说话都这麽文绉绉的吗？”段锦扯了扯生无恙的衣袖轻声问。

“西凉和中原大不相同，应当是受地界影响的吧。我不常来西凉，也不知。”生无恙说话间眼神又飘向了那张脸上。

招魂最方便的就是能控制死者想说的话，能知道他的过往。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他说那年村里来了妖兽，他感念小姑娘父母的善心。义无反顾的挡在他们身前，可他手无缚鸡之力。有瘦骨嶙峋的，很快就败下阵来。之後意识归于混沌，不记往昔。

“按理来说身死魂消的凡人，若没有怨气是不足以化成厉鬼的。你又是如何？”周思济盯着他看，眼神似乎想要把人穿透一般。

“我并没有怨念，我这一生唯一求不得的就是看这孩子长大。”他苍老的声音缓缓散开涌尽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爹娘都是好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我一把。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先天智力不足。他爹寻遍各处，花光了钱两。後来村子又横遭变故，只剩下他一人。”

“我挺恨的，我死的时候也没多大。正值壮年，我本想在这世间逗留片刻。可我看见了她，没了家人的庇佑这村子就没了他的容身之地。”

他声音染上了哭腔，似是愤慨命运不公。

“那些孩子见他没爹没娘，都欺负她。给他吃土，枯树叶。或者是骗她去茅房，我看不得恩人的孩子受这种欺负。或许当时怨念太深，一睁眼那些孩子全部倒在了地上。”

苍老的面庞上挂满了泪痕，不敢追忆那段让自己後悔的过往。

“我杀人了，後来怨气太重。渐渐有了实体，我就告诉她。我叫阿布，是他的远方伯伯。”

“之後可有杀过人？为什麽要在我们入村时就攻击？”生无恙叹了口气，缓缓问道。

沙哑的声音，无力的辩驳着。

“杀过，为了维持人形。後来因为村子里出了事，他们都陆陆续续的搬走了。只剩我和这个孩子，不是有意要去袭击你们的，我想给这孩子找个归宿。”

“可曾後悔？”生无恙问

“从未，他们那般戏耍恩公的孩子。死不足惜，可这孩子没有错。希望仙长能留下她，恳求仙长能给她一条活路。”

“我愿永坠畜生道，换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愁，无病无灾。”

“你为何如此执着这个孩子？”周思济忍不住发问。

“西风满天雪，何处报恩人。”

“她是恩人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不能不管。”

“你且去吧，我们会完成你的心愿。”生无恙撇了一眼屋内已经清醒的孩子，不忍道。

风刮过，残骸尽数消散于空中。只留下潮湿的思念，和一生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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