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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里面铺个软垫,用来收姜玉露送她的那镯子,约是正合适呢!
这念头才起,就令她心底欢快了些。
她眨眨眼,拿起那粉盒,向皇帝道:“陛下便将这香粉赏了臣妾吧。”
楚元煜笑看着她:“那穿衣镜,你不喜欢?”
这话多少令卫湘迟疑了一下,虽说不上动摇,只是她正值这样的年纪,哪有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这一瞬的迟疑却恰好被他捉住,他的笑意就更深了:“那手袋,朕看也很配你。”
而后不等她反应,再进一步地趁热打铁:“还有那座钟,摆在你房里看个时间,也算实用。”
卫湘听他这般卖力推销,又记得他方才明明只说让她挑一件,想着“君无戏言”这话,一时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得歪头望着他:“陛下究竟想让臣妾选什么?臣妾看着样样都好,直接奉旨倒省得臣妾自顾矛盾了。”
楚元煜扑哧一声笑了,摇一摇头,上前揽住她的腰:“随你选什么。只是你若样样都喜欢,那就好好用膳。每一顿用得好,都可挑一件喜欢的,如何?”
卫湘望着他瞠目结舌,竟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虽没怎么读过书,自幼却也听过些传说轶事,其中不乏有男人一掷千金只为红颜一笑的篇章。
现如今她显是自己成了那“红颜”,身在其中,方知原是这般奇妙的感觉。
她一时只顾望着他,楚元煜看得好笑,在她额上弹了一记响指:“别高兴太早,这事绝不容你作弊,朕要留个人看着你,唯他说你好好吃了才作数。”他说着环顾四周,原想留张为礼,转念想起容承渊不在,御前还需张为礼主事,就道,“张为礼,你指个人来。”
“诺。”张为礼笑着拱手,左右看看,喊来一个名叫郭兴言的师弟。
郭兴言适才已听见皇帝所言,上前便揖道:“陛下放心,奴一定力劝御媛娘子好好用膳。”
楚元煜板着脸说:“不必劝她,若她不吃,倒给朕省了许多东西。朕改日赏了旁人,让她眼馋。”
“陛下!”卫湘瞪他一眼,嗔怒得一踩他的脚背,就往屋里跑去了。楚元煜毫不掩饰地朗笑出声,边笑边拿了卫湘适才挑中的那盒香粉,悠哉地跟进屋里:“第一个便要这个?第二个要那件,可想好了?”
卫湘才坐到床边,听到这话又羞怒并生地瞪他:“臣妾都不要!”
他驻足在她面前,食指挑起她轮廓漂亮的精巧下颌:“当真?”
“臣妾……”卫湘噎了一噎,贝齿咬住薄唇,看着像是要硬气地拒绝到底,美目却已忍不住地扫向那穿衣镜了。
楚元煜又笑一阵,当即反复张为礼:“都送回紫宸殿,等她好好吃了饭,再送过来。”
卫湘只得气鼓鼓看着他们将一屋子的好东西又送走了,好在那盒香粉已留了下来。
皇帝又在她房中小歇两刻,便又回紫宸殿处理政务去了。被留在瑶池苑的郭兴言原也是御前得力的一号人物,最会揣摩圣心,自将分寸拿捏得很好。
于是卫湘晌午用膳后得了那穿衣镜,傍晚就被郭兴言挑了错,直至次日早膳后才得到那孔雀座钟。所幸这喉咙肿痛的症状虽来得快,去得也同样突然,早膳后她正读着书,就觉嗓中的不适迅速消退了,前后只大约半个时辰工夫,就已只剩轻微一点,再不妨碍说话、用膳。
卫湘思虑一番,并不做隐瞒,让郭兴言如实回禀去了。彼时楚元煜恰好结束一场廷议,听完郭兴言所言,笑道:“她倒老实。你去告诉她,虽是嗓子好了,也还在养病,先前所言便都作数。”
这事就此全成了卫湘占便宜。自腊月初一早上那晚甜羹到腊月初四晨间,她每日既有三餐,还有一顿点心、一顿宵夜,前前后后得了十几样东西。
腊月初四早膳后御医又来请脉,卫湘听御医说她已然初愈,即日便可外出走动,只消不再受凉,一时倒有些失落起来,遗憾没能将那礼单上的好东西全都得来。
郭兴言听御医这样说,也就回御前复命去了,过了约莫三刻,却又回到瑶池苑,后头还带了几名宦官,笑容满面地告诉卫湘:“陛下说娘子病愈,乃是值得庆贺的喜事,让奴将这些东西给娘子送来。”
卫湘定睛一瞧就看出这正是礼单上剩余的东西。
她从前见过的好东西不多,却也明白既是罗刹国送来的,想是不会常见。又有句话说“物以稀为贵”,就可知她现下正值怎样的盛宠,在六宫会有怎样的议论了。
当日晚上,皇帝翻了卫湘的牌子。
卫湘对此毫不意外,虽听张为礼说“陛下近来政务繁忙,恐会来得晚些”,还是自晚膳后就重新梳洗更衣了一番,而后静待圣驾。
他这日果真来得晚些,听得宫人通禀时卫湘往外迎去,经过堂屋抬眸扫了眼座钟,已是十一点多。
或许正因来得晚,又因连日顾不得后宫,他这晚比从前显得更急躁了许多。头一回拉她行事时几乎失了往日怜香惜玉的风度,大有几许宣泄的味道。第二回好了不少,却还是弄哭了她。直至第三回,他才温柔如初了,事毕之后他将她圈在怀里,轻轻吻着她,语中含着显而易见的歉意:“朕想了你几天,今日总算又能见你,一时失了分寸,你别与朕计较。你大病初愈,还需好生歇息,明日多睡一睡,皇后那边,朕差人去回一声,免了你的晨省。”
卫湘心里一沉,自知不妥,眼波流转,面上却笑起来:“陛下此言差矣。”
楚元煜不解:“什么?”
卫湘嗔笑一声:“陛下是天子,阳气最盛。臣妾恰值体虚,原是真想求陛下免了臣妾晨省的,经了这一晚,倒觉得气血也充盈起来,明日非出去走走不可了。”
楚元煜嗤笑:“油嘴滑舌!”
“才没有呢。”卫湘的语气愈发娇软,甜腻腻的,宛如女妖,“陛下可不止气血翻涌得燥热,也难受得很。”
……他如何不知?
楚元煜被她的话一引,才消解掉的躁动又被他忆起来,继而也就又一次真真切切地再涌上来,一时便想拉她再行一回,只是想到她才病愈,到底强忍住了。
可这种事硬忍最是难受,他无声地长缓了几口气,只觉不得平复,草草地又吻她一记:“你早些睡。”说罢就坐起身。
卫湘忙也起身:“陛下做什么去?”
楚元煜只顾匆匆披上外衣,却不敢看她一眼,边往外走边信口胡扯:“想起还有一本明日要用的奏章没批,借你的书房一用。”
这个理由,卫湘不好说什么,只想自己或该跟过去侍奉,他又已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迟疑一瞬,想着还是得跟去才是,可张为礼旋即进屋,躬着身道:“娘子切莫起身!陛下专门吩咐,让您好生歇息。”
又是这样的体贴。
卫湘眼帘低了一低,轻道声“谢陛下”,总归躺了回去,不过多时,也就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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