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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说她今天做的不对,明儿她就将贾史两家都卖了。
仿佛是看出来湘云那混不吝的心思一般,最先妥协的还是顾忌颇多的贾母。
贾母一边摇头一边对着湘云叹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湘云一见贾母态度软化下来,直接三步并两步的扑到贾母怀里一顿揉搓撒娇。
一会儿说她背了好多帐册子头晕。一会儿说她打听了不少花边消息,听得恶心。一会儿又说今儿说了太多话,腮帮子都疼了。
一边撒娇一边抱委屈,好像她才是那个挨怼的人似的。
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养的时候又乖又懂事,天真活泼,乖巧烂漫,怎么被九阿哥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学坏了呢?
要不…还是接回来她自己养吧。
“你今天维护你二婶,就是在维护史家,维护你自己,这没错。不光没错,老祖宗还要夸咱们云丫头懂事了。”贾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今天,”
“只是她们太过份了,偏偏在今天没事找事。云儿原本也没想这么做,但她们扰了老祖宗一年一次的寿宴,那云儿就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了。”
湘云都能知道贾母要说什么,原本也不想打断她,可想了想便又觉得还是不叫她说下去了,便给自己加了两句台词。
贾母:所以这一切还是她的错喽?
╮(╯▽╰)╭
贾母被噎得不行,最后直接转了话题,“云丫头跟老祖宗说说,户部那里真的要清旧帐了?”
前些日子就有风声传出来,只是大家都想着从户部借银的人家不少,未必所有人都有银子还清旧帐,当今施仁政,法不责众之下,此事定然就不了了之了。但湘云一个小姑娘都知道这种事,并且看到了帐册子,难免不叫人想要多了解些。
“八九不离十了。”想到她前几日给胤禟出的主意,湘云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还是尽早还了比较好。”
贾母闻言猛的看向湘云,湘云不闪不躲的对贾母点头,小脸上满是正经严肃。
说实话,对于借债这事,湘云一直觉得当今脑袋进水了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借了好几十年冷不丁的再从人家要回来,当初借钱攒下来的好名声也被这一要都给弄没了。
“九爷是做生意的,生平最不喜的就是赔本买卖。这次四爷打头阵,等四爷要完了第一波,剩下的…九爷那里就会采取些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一听到这四个字,贾母就感觉要凉,可还是问了出来。
“一,将各府的宅子一分为二,一部分自住;一部分出租出去,以房租抵旧债。”
贾母:“……”
“二,户部成立一个游览部,凡大清百姓每人只需三文钱便可参观世家大族的府邸。百人即可成团,游览时间两个时辰。不过为了影响府邸主人正常作息,游览部会提前告知或是将所有府邸按日期进行划分。一文钱入游览部做收支,二文钱算还的债。什么时候将旧帐结清了,什么时候将府邸的使用权归还。”见贾母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湘云看了一眼屋里的小座钟,一边心疼这小老太过个生日都不消停,一边继续说道:“像是荣禧堂这种欶造建筑,是主要的参观区域。虽然未必天天都有人参观,但三五天里有一次是肯定的。一百名平民百姓,商票村户在府里逗留两个时辰…虽会规定划分游览区域,可总有一时看管不到的时候。若叫他们误进了内宅,冲撞了女眷,阖家老小的声名体面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贾母听到湘云的补充后,脑袋翁翁的,眼前也是阵阵发黑。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咬牙挤出声音问湘云:“…还有吗?”
“有。”湘点头点,“不过云儿只听了一耳朵,记住的没有那么多。”
对此贾母并不觉得遗憾,只叫湘云将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湘云见贾母确实想听,便又说了几种。
至于不叫男丁入仕科举,女子选秀什么的,胤禟都不准备做。因为他准备用这两个办法与那些朝官和当今讲条件。
就像做生意要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一般,在朝堂上也需要一点拉锯战。
好多人家的男丁没能力入仕,就像王家的王仁,宁国府的贾蓉。而一些人家的女子也有不参加选秀的,像不在旗的官员女眷就不需要参选。
用于他来说有些鸡肋的方法与朝中文武大臣谈条件,无论如何都不是赔本买卖。
但除了湘云说的这两项,胤禟还想到了些旁的缺德主意。
比如说欠债人家生老病死的婚丧之事都要简减,男子聘礼不得超过百两,女子嫁妆不得超过三百两。老人过身不得用上等棺木,只得用杨木棺材,并且统一刻欠债碑文等。
胤禟比湘云这个外来妹纸知道得多,也更知道如何运用这些方法催债。
就说身后事吧,不少皇帝从登基那日起便着人给自己修皇陵,有的都要修上数十年都会修好,可见人们对身后事的重视。
民间有‘柳不上堂,死不睡杨’的说法。说的就是柳木做家俱不吉利,人死后用杨木棺材影响来生。
胤禟准备拍卖或是贱卖人家上好的家俱,然后换以柳木家俱。
杨木质地疏松柔软,重量轻,遇水受潮极易腐烂,也易遭虫蛀,用其做棺材腐烂最快,保持时间也最短。所以杨木棺材也是人们嘴里经常说的‘一口薄棺’中薄棺,如今替人收尸的义庄使用的棺材就全是杨木的。
在乎生前享乐的,天天被膈应着。在乎身后事的,也要天天吃不好,睡不着了。
这一招算是一网打尽了。
湘云一口气又说了几个如梗在喉的催帐方法后,便话风一转开始安慰脸色已经多彩缤纷到连画画的调色盘都没办法形容的贾母,“只要咱们府上在限期内将旧帐结清了,那些事情便不是事。府上还好,虽欠了不少银钱,可到底架子还在,阖家上下拧成一股绳总能渡过难关的。不像保龄候府,自祖母去后便分了家,如今三叔另起炉灶,祖上欠的那些债竟都是二叔一家的债务。按理,当初分家时就应该将这笔银子单独另计才是。”
因为当时谁都没想过要还这笔银子。
史家没想过,贾家也没想过,怕是那些借了银子的人家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要‘欠债还钱’。
“云儿听说,九爷他们已经按着欠债名册悄悄调查了各家各户的资产,妻妾,子女以及下人使用情况。好像,”湘云歪了歪头,在贾母看过来的时候说道,“好像这些都是催债定性的标准。”
就是真没钱,咱就按真没钱的方法处理。假没钱,咱就按假没钱的方法折腾。
总之就是这个钱,有钱必须还,没钱也得还。
“来之前云儿还想着,我虽是史家人,却是自幼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不说府上于我有抚养之恩,便是冲着老太太和姐妹们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想着我也不差那些嫁妆,便想将大房的那些家产一分为二,一部分留给二叔还债。一部分给府上支使。”将头靠进贾母怀里,湘云轻声说道:“九爷那里,定然是求不了情的。好在咱们还有几分情面,看在咱们积极还债的态度上,介时若是真的还不上全部债务,也能好好的求他一求,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挑个好一些的方法还债。”
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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