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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还觉得蹊跷,宛娘虽然性子不错,但从前被她祖父惯坏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家的那点儿家务都干不明白,哪里会做什么包子?
他当时没说什么,其实有些不以为然。
离开自己,她这样的人,多半很快就走投无路了。
之后他入赘周家,自己过的也不容易,也就很少想起对方。
万万没想到,他在周家度日如年的时候,她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好,不止开了早食铺子,甚至把吃食卖到军营里来。
可陈文彦依然不信。
什么冰酥、酸梅饮、冷吃兔,她哪里懂这个?一定是陆铮在帮他。
再说,以她的本事,就算真租了林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今日,他专程过来,只想亲眼看个明白,传言不可信,他得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可随着他顺着小路一路走进去,心中那些笃定一点点被吹散。
挡在面前的树影渐稀,视野忽然开阔。
比人还高的木栅围出一圈规整的院子,栅栏外是一溜菜畦,青苗长势极好,看着郁郁葱葱的。远远看去,院里具体什么情况看不清楚,但从上方露出的部分能看出有连排的木屋,从栅栏的缝隙能觑见院内有整齐的菜畦,屋前屋后还栽种着不少姹紫嫣红的花朵。
这可不是随便收拾点儿空地出来养几只兔子。
一切看着井然有序,生气勃勃,甚至比周家那些个豪华别院,更添几分野趣和生机。
陈文彦正扒在栅栏边往里张望,忽听背后传来声音:“军爷找谁?”
他猛然一惊,回头。
只见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人正弯腰割草,他手里握着把短镰,利落地一勾一带,嫩草成把倒下。他把草往背篓里塞,腰一伸直,目光毫不客气地投过来,样子不凶,却十分警惕。
“有什么事吗?
赵二叔把镰刀往背篓上一搭,走近了几步,站定打量他,“这是私人林地,没事不要往这边闲逛。”
陈文彦倒想问问他是谁,不过方才的行径到底有几分理亏,摸了摸鼻子道:“宛娘在吗?我找她。”
“谁?”赵二叔疑惑地皱起眉。
“是唐宛,唐娘子。”陈文彦补了一句。
赵二叔神色稍松:“找东家啊,那你稍等等,我进去说一声。”
陈文彦挤出一个笑,故作熟络:“不必客气,我自己进去找她就好。”
赵二叔看着憨厚,却没那么好说话,闻言皱了皱眉道:“对不住了,这位军爷。我们这边的规矩,生人不让进院。”
说完,他跨进门去,竟然顺手把栅门从里头插上了。
竹门在陈文彦眼前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吱呀”。
陈文彦怔怔地看着那道竹门,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胸口有些发闷,喉头像哽着什么,却偏偏移不开眼。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唐宛脚步轻快地走出,本以为是有人来买兔肉或问冰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惯常的笑意。可一眼望见门外的人影,那笑意瞬间冷却,凝成锋利的寒意。
“……陈文彦?”她唇角微微一勾,冷声道,“你怎么来了?有事?”
这分明的转变,明确地提醒着陈文彦,他有多么的不受欢迎。
曾几何时,并非如此。那时的她,每次见到自己,总是眉眼含笑,言语温婉。
陈文彦心口一沉,仍强挤出一抹笑容,低声道:“宛娘,好些时日不见。我……听说你租了这片林子,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你。”
唐宛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劳您费心,不必了。”
语气清清淡淡,却似一瓢冷水兜头泼下,把他脸上的笑意浇得一干二净。
陈文彦心里发慌,硬着头皮往下接:“这地方原是荒林,如今却被你收拾得……还挺有模有样。只是,这些活儿做下来,得花不少银钱请人吧,你……”
唐宛皱了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陈文彦被怼得面色一僵:“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关心关心你。我都听说了,是不是陆铮在贴补你?你们毕竟还没成婚,就这样……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大好。”
唐宛唇角微弯,冷意更甚。
“传出去?谁来传?你那个疯了的娘,还是你自己?”
陈文彦瞳孔一缩,唐宛看他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什么,目光里满是鄙夷。
“看来你娘疯了的事儿,你不是不知情啊。怎么,周家赘婿当得舒坦,连自己亲娘都不要了?陈文彦,你真是,远比我想的还要恶毒!”
陈文彦呼吸一窒:“你……你懂什么?我被周家人家拘着,根本回不去,你怎可如此……”
唐宛冷笑一声,被周家人拘着,回不去?那怎么还有功夫往她这边来。
不过,他回不回去,苗桂枝得不得到照应,又关自己什么事儿。她只是因此更加看清了这个人的嘴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嫁给对方。
她懒得再与他虚耗,直白道:“没事就请回吧。”
说着,她顿了顿,眼神一厉:“陈文彦,我得给你句忠告。我这边,平时忙得很,有些事儿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不代表我忘了。你若非要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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