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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身侯府的庶女(5)
彩蝶回屋准备明日出府事由,阿月则留下为她守门,从今日开始,她便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以防沈晦在知晓後,干出狗急跳墙之事。
她眼见着彩蝶离开後,才踌躇着对姑娘开口:“姑娘,柳霁那人算计了姑娘这麽多次,就这般轻易放过她了?”她怎麽想都不甘心,今日柳霁是下了死手,若非她没信白露的满嘴谎话,姑娘就真的被她们联手害死了。
阿月将姑娘捞起时,她就这麽躺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没了生机,她险些以为姑娘真的没了。柳霁,不该就这麽轻易放过她的。
白子衿看得出她的心思,但阿月身为局中人,只看到了一部分:“柳霁机关算尽,步步紧逼,一次比一次过分,要知道她只是一个妾室,敢算计主母,依仗的还不是沈晦,没有他的纵容,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归根究底还是沈晦对我的轻视,怠慢,给了她们可趁之机。”
“明日坊间传闻四起,说他沈晦宠妾灭妻,我可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扯着丞相的大旗顺势与他和离,你且想想,沈晦失去了丞相这个岳父的助力,名声又受损,定会被老侯爷责罚,他这样自私的人,往常在前厅受了气都往我这里撒,那到时候呢,他又该把火撒到谁的身上?”
阿月眼前一亮:“自然是柳霁!”对啊,她是那个受宠的妾,把沈晦迷得‘苛待发妻,欲令其死’,不论如何,和离一旦板上钉钉,柳霁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正室,侯府若是将她扶正,便是顺应了流言,更不要说以沈晦的人品,只怕还会恨上她。若是沈晦倒霉,那她必然是头一个跟着倒霉的。
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样,白子衿没忍住上手捏了把小胖脸,手感挺好,“不要管那柳霁,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既然她选择害人,我不过就是如她所愿,顺水推舟罢了。沈晦不同,我这两年所有的痛苦皆来自他,这些账我自会一笔一笔与他清算。”
她会悉数还给他的。
阿月跟着点头:“姑娘说的对!”
白子衿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明显是饿了,她可怜巴巴的望着阿月,眼睛里写满了‘我饿’。阿月心领神会,吩咐下面的丫鬟,去给姑娘取晚间的吃食。从落水一直折腾到现在,不饿都不正常了。
在饭食端上来之前,阿月都一一试了毒,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最後端在白子衿面前的竟是一碗白粥?
现如今,侯府还未分家,仍然由侯夫人管家,她是侯爷娶的续弦,并非是沈晦的亲母,本就不待见大房,相应的用度总是找各种理由克扣。当初沈晦接二连三的纳妾擡人,都是需要花钱的,原身平时去向她请安,没少被阴阳怪气。
侯夫人不待见沈晦,更不可能待见不受宠爱的她,料定了就算克扣了她的俸禄,吃食,沈晦也不会为她出头,是以今日端上来的饭菜,竟是一碗白米粥,配上几小碟素食。
又是落水,又是动脑的,白子衿早已饿的两眼昏花了,没成想,晚饭居然吃这个!
阿月也愤愤,听说下面小丫鬟去取吃食的时候,还与厨房的管事吵了几嘴,“姑娘,这侯夫人也忒抠了,她以姑娘落水为由头,不宜荤腥,说是要清淡饮食,往後一周都是如此!”
白子衿也震惊住了,这侯夫人藏都不藏的,上杆子爬,不带这麽用的。小说里描写很粗糙,只说侯夫人不喜原身,谁知道不喜的实质化,就是不让人吃饱饭,未来要是真的一日三餐都喝白粥,喝上个一周,这人都可以被风刮走了!
白子衿眼巴巴的看着阿月:“阿月,我想吃肉。”不吃肉,浑身没力气,更不想喝这寡淡无味的粥。
阿月没法子,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白馒头,递给她:“姑娘,阿月只有这个。”
白子衿意识到了什麽:“院子里的下人们,她们的份例也都被克扣了?”
阿月点头:“是啊,哪有主子喝白粥,下人们吃香喝辣的道理。平时我们贴身伺候的一日可以吃上一道半荤,一道素菜,二等,三等婢女婆子们依次递减。现在大家就跟着主子一样,不过我们的夥食是大白馒头配咸菜。”
侯府就差这点钱吗?当然不是,这个侯夫人才是真正不显山不显水的人,她什麽坏事都不用干,只要在原身被算计,狼狈的时候,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克扣她的吃食用度,然後顺带让院里的下人跟着她一起吃苦,时间一久,自然就人心涣散。
即使侯爷知道了,也不过是念叨她几句,抓不到任何把柄。人是趋利避害的,谁愿意天天跟着喝西北风,这也难怪,原身被害时只有阿月来救她。
对于侯府的人心险恶,她再一次深有体会,真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白子衿喝着眼前寡淡无味的白粥,心中充斥着对侯府衆人的怨念。
欺人太甚!
——
正值深冬,夜深之後室外的温度极低,白子衿简单洗漱一番後,让阿月陪她一同上床入睡。
她只是提了一嘴,阿月便来回摆头。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不允许她做出这样越界的事情,无奈之下,阿月退了一步,只肯趴在床沿上睡觉。
白子衿怕她冷到,去柜子里拿了一床干净的被褥,在她睡的地方铺上厚厚的棉垫,再让她躺在上去,拿棉被严严实实地把她裹成个小粽子,这样也就不会再冻着了。
阿月裹着暖烘烘的被子,香甜入睡,距离新年还有半月馀,屋内烧着炭,更加暖和。她总把白子衿当孩子哄,睡觉前还在嘟囔,院里的炭供应不足,明日要去大闹一场,多取些来。
白子衿笑着应声,她看着阿月逐渐睡过去,自己却一时还没有睡意。作为现代人,自然不可避免地有着睡前刷手机的习惯,不刷半个小时的手机,是不会轻易睡觉的,这仿佛已经刻入她的DNA中。
但是古代没有手机,她只能在床侧点了两根蜡烛,把床头照的亮些,找本话本子打发时间。昏黄的氛围中,墙面上映照着她来回翻动话本的剪影,白子衿发现自己看不太懂上面的繁体字,只能认出些简单的字,稍微复杂点的就要连蒙带猜,笔画再多点,就完全不知其意了。
翻了两页话本,就知道里头的男主是个穷秀才,女主是个大家闺秀,多馀的信息再难看出一点,这有什麽意思!郁闷之下,她起身准备吹灭蜡烛。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石子砸窗的声音,很轻,轻到第一声响起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阿月,她迅速的睁开了眼睛,自小习武致使她养成了异于常人的好耳力。
她掀开被子,披上衣服,向白子衿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缓步行至门前。
石子又一次轻轻砸向窗户,不知为何,白子衿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并没有危险,相反她有点莫名的心跳加速。于是干脆也披上大氅,在阿月不赞同的眼神中,站到了窗边上,将窗子撑了起来,探头出去。
阿月出声制止:“姑娘!”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寒凉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泛起刺骨的冷。
白子衿能够感知到屋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但远远望去,只能瞧见深不见底的黑夜。
她声音有些颤抖,轻声问:“是谁?”阿月已经走到了白子衿的身边,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扔石子的人听到她的话,渐渐行至灯光可见处,身着一袭全黑的披风,与暗夜融为一体。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面颊被寒风吹得已没有知觉,四肢僵硬向前走来,手里还提了一个笨重无比的食盒。
男子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泪还在开闸,比之鬼魅还要可怖。
明明是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却在黑夜中这般吓人,阿月看到他的真实样子,吓了一大跳,不禁感叹谁家的好儿郎,年纪轻轻竟痴傻到敢半夜翻她家姑娘的墙头?
她正想出去把人哪来的赶回哪去,可身边的人却意外的比她快上一步,小跑出了屋子。
阿月就这麽眼睁睁的看着姑娘水灵灵的跑到了这男子的面前,一把勾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亲上了,就这麽亲上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天崩地裂,五雷轰顶。
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串联起来,阿月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姑娘变化这麽大,落水是一部分,关键还是旧不如新!只是这小白脸是何时和姑娘好上的?成婚以来,姑娘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且都是她陪伴左右,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才对。
难不成此人是采花贼?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阿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脸像苦瓜般皱起,小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背过身去,擡头看天,心里却是倒不完的苦水,叹不完的气。
走了个沈晦,又来了个小白脸,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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