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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灯灭,她今生是你的妻子,死後便再也与你无关了。”千阳道。
高朔的信念仿佛被人震碎了一般,两行眼泪蓦然掉了下来。
“不能丶不能变成鬼吗?”高朔颤声问道。
千阳道:“倘若她心无执念,仅凭你的意愿留不住她。”
“……为什麽?如意,如意,那个孩子,她不就是这样被留下了吗?”高朔捂住眼睛,绷紧了唇线。
“如意她只是一个婴儿。”
高朔痛苦地弓起身体,“我想再见见她……我想再和她说说话……”
“哪怕一句也好。”
【不是吧?!】
【所以,他想杀了妻子?是这个意思吗?】
【他学了开阴眼,找到千阳确认妻子是否还有机会醒来,得到答案之後,他不会打算杀死妻子,让她变成鬼和自己见面吧?】
【啊啊啊啊啊他一直在铺垫啊!金梦只能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生命,家里照顾她的人只有自己和母亲,他出来参加节目,家里剩下年纪大的母亲,就算发生什麽“意外”也很顺理成章!】
“朔哥……”小水怔愣地喊道。
“我想见她……我真的很想……”高朔捂着眼睛,声音沙哑而哽咽。
“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高朔紧紧攥着手腕上的表,检测到擡手的动作,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并不是时间,而是一个正在运动中的心电图。
千阳垂眸看着他,心电图上的运动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趋近于直线,代表他的妻子此时此刻的心跳已经非常虚弱了。
如果这些年金梦保留着意识,对她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那麽她就绝对不可能变成鬼魂继续逗留在人间。
千阳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仅仅只是希望再度和妻子见面,还是同时希望妻子得到解脱,又或许两者都有。
但是,植物人并没有死亡,依旧具有人格,杀死一个植物人,依旧会触犯刑法。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或许,让妻子死去,比她这样活着更好。】
【如果妻子死後变成鬼,他也能看见她丶感觉到她,两个人都能得到解脱。】
【千阳说得对,不是所有人死後都会变成鬼。】
【人死了,生前的联系都会被斩断,她就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假如我是金梦,有选择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去死的。】
【问题我们都不是金梦,但是在法律意义植物人拥有生命权,高朔杀了她,就是故意杀人。】
高朔擡起头,看向千阳,他身体发软,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千阳面前,弯起膝盖跪了下来。
“千阳大师,求您……求您……让我再见见她,您一定有办法,我只想丶只想再感受一下,真正的……真正的她……”高朔泣不成声地说。
即使被当衆戳穿,高朔并没有反驳和自己辩解,他在意的只是哪怕在最後时刻也要和真正的她见面。
他认为那个逐渐老去丶始终无法醒过来的金梦不是他完整的妻子。
他是想和妻子的灵魂进行对话,觉得那才是真正的金梦。
千阳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不打算停手吗?在我看来,你的妻子不会变成鬼魂。”
高朔表情痛苦,眼泪打湿了整张脸,“不……她不想活下去。”
“她……很痛苦,我以为只要丶只要……”
“求您……让我见见她……最後……只是最後……”
【金梦怎麽可能不痛苦呢?这些年她像木头一样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这和死人有什麽区别?】
【更重要的是,千阳对她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未来的日子她依旧要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被人照顾一辈子。】
【高朔怎麽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呢?】
【和妻子的灵魂见面也好,让妻子得到解脱也好,终归都是要眼睁睁看着妻子死去的。】
【站在法律的层面,我知道他违法了,站在个人的角度,我可以理解他。】
【受不了,命运作弄。】
【有办法让他们再见一面吗?求求了。】
【高朔在这麽多人面前默认了自己的行为,肯定也做好了承担後果的准备。】
心电图上的运动已经无限趋近于一条直线,金梦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了。
“闭上眼。”千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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