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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回头无岸（第1页）

第二十九章：回头无岸

时光的镜头，回放到陶园火焚时。陶园熊熊大火，浓烟冲天。

一架军用直升飞机趁着深夜，悄悄地飞离陶园。陶东篱指着下边的烈焰说：“这就是结局。”陶希咬咬牙，桀骜地甩一下头发，心道，天堂教，下次定让你死得更惨。在京西空军训练基地，王其羽师长亲自接机，并安排陶东篱一帮人的住宿。陶东篱的第一句话就是：“天堂教成大气候了，老弟以後有你烦恼的。”王其羽道：“操，也没啥不了起。”军人的烈性，让旁边的陶希很佩服，在陶园被焚时，陶希就看不惯父亲无动于衷的神态。

十多天後，在华夏王国川藏交界的菩提山下。

“爸爸，这次我们一定能找到妈妈吧？”陶希陪着父亲走在一条苍苍暮霭的山路上。山路向闲处拐弯，向佛境延伸。陶东篱叹了一口气，对陶希说：“这次寻来，是求一个结果。”

“爸爸，妈妈隐居这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陶东篱回想往事，内疚地说：“也许智慧不是人生必须的，即使你是上智之人，也不能随心所愿，不过是命运的一枚棋子。”陶东篱继续说，“妈妈离开的时候，你还没满两岁。”

陶希痛苦的表情，问道：“妈妈为什麽抛弃我？为什麽？”

陶东篱扶陶希的肩，注视着她说：“你要爱妈妈，知道吗？”

“她爱我吗？爸爸，她对希儿好狠心啊。”

“不许这样想，她受了很大的苦，爸爸在两年前才寻到你妈妈的下落，答应我，要爱妈妈。”

“爱是什麽？爸爸你想要我怎麽样？”陶希看着父亲近似哀求的眼神，不禁困惑起来，心想为什麽父母犯的错，要女儿来承担痛苦。

陶东篱认真地说：“爸爸爱妈妈，更爱你。你如果能让妈妈喜欢你，欣赏你，这次我们就不白来了。”陶希点头答应，内心里还是有很多狐疑。只是陶东篱不讲，她也不方便问。

在半山腰，陶东篱停下来，指着山顶的佛寺说：“希儿，我们有百天的时间，求你妈妈回头，现在我们就把家安在这里。”陶希惊讶起来，说妈妈她出家了？

“你妈妈在菩提庵师从玉耶师太，是俗家弟子，带发修行，据闻她已经在这隐居修行十二年了，今年冬至日将正式剃度，遁入佛门。”陶东篱来到菩提山，显然是要破除命运的定数，希望与妻子重新团圆。

菩提庵，一座端庄闲雅的寺庙建筑隐遁于菩提山上，菩提庵前有万株菩提树连绵向山下，在庵门可遥望远方低伏的山川，菩提山背後有河流如玉带环抱。菩提庵有汉藏佛教交融的独特风格，主殿呈金凤朝阳形状，紧衔主殿的两侧偏殿犹如凤翼展开。佛庵正殿供奉的是佛祖，拈花微笑，呈阴柔之美。在佛祖门前，两侧立有两尊形似真人的塑像，其中男塑像叫“相非相”，为英俊书生打扮，传说他对女子奉若神明，为纯情花神；女塑像叫“色无色”，千手观音形状，传说她集天下女性之美于一身，以情普世，以色悟性，当佛祖遇险，她能舍身救佛，化险为夷，因此，尊称她为护法色神。菩提庵中的这两尊像，似是代表着人世间美好的情与爱，在佛门前，为佛观照，既诱惑佛，又受佛感召。

菩提庵内，一个中年美妇跪在地上，说：“他来了，请师太渡弟子到彼岸。”语气里有三分的慌乱，七分的坚决。

菩提庵掌门玉耶师太拂尘微扬，把跪着的美妇托起来，说：“善哉，心无障碍，已在彼岸；心有障碍，渡也是徒劳。”

美妇哭道：“弟子跟随师太修行十二年，已不牵挂红尘，师太请速剃度弟子，以了断来人的心。”

玉耶师太摇摇头，说：“为师只能助你随缘造化，他不是这麽简单，只怕此後佛界会立一段公案。”

这位美妇人，正是陶东篱的妻子－－上官兰若。

玉耶师太的大弟子纯芷比丘尼，对师太说道：“来人已经在山腰修了木屋，有长住下去的意思。”

玉耶师太说道：“要来的迟早来，他这番来，佛门不得清静，沾染尘埃矣。”

纯芷冷然道：“师尊，佛门本清静，怎能让外人左右？”言语中似有不屑。

玉耶师太说道：“他是天下第一等智慧人才，恐与我佛门有一番交舌，不可轻视。”

上官兰若形容悲凄，哀怨的眼神求助于玉耶师太。

玉耶师太说：“他是爱你的，他明来，兰若徒儿不能暗渡，逃不掉，你如果是我佛门中人，百天後为师定剃度你。”

玉耶师太修密函三封，派弟子分别速呈，邀请中原神州寺住持迦信方丈，峨山报国寺普慈方丈，雪域布宫的尼玛赐仁上师，来菩提庵护佛解围。

衆弟子见师尊如此重视来人，都暗自吃惊，不敢相信尘世间有此类人物。玉耶师太又命令左右，从今天起，任何一位比丘尼，不经师太的同意，不得走出菩提庵。俨然大敌来犯。

“爸爸，为什麽到了庵门，反而停下来了？”陶希怀着立即见着妈妈的渴望，尽管妈妈在她的记忆里一片模糊，但她的想象还是美好的。

“希儿，不许你私自进庵找妈妈，欲速则不达。”陶东篱看着天上的浮云，如此自在，却无非是为了一场雨，他想象人生是否也是这般。

陶氏父女住的木屋是松木结构，分内间，外间。内间又一分为二，分别是陶东篱与陶希的卧室，外间为客房书舍。木屋周围五十米，已用木栅栏圈起来，形成清静幽香的花园。陶东篱借助山风，略施技艺设能布电，于是晚上屋里就来了光明。

陶东篱闲得养花植草，没几天功夫，入秋时节却长出了鲜嫩的花芽，还有一片绿油油的青菜……他似乎忘记了这次来的目的。

秋风吹拂，陶东篱在一种沧桑感怀中，对女儿说：“希儿，这世间如果只有爸爸爱你，你知足吗？”

陶希没想到爸爸问这样的问题，说：“老爸，希儿知足了。”她心想，还有乾翼呢。

陶东篱说：“希儿你长大了，在见妈妈之前，你还需要研习坤门功夫，它是女性的生命宝典。十八年前爸爸在天地人奇宫背下了该门功夫的要诀，但是男性不能研习，所以现在转授予你，需要你自己来领悟。”陶东篱对陶希的命运与未来运筹帷幄，布局到了极其精微的地步，而他平静得纹丝不动。他在下棋，天地是棋盘，妻子与女儿是棋子，他自己也是棋子，直接或间接与他联系呼应丶搏弈的每一个人，都是棋子。

陶希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爸爸我爱你。”她想，你以前只肯教我制造智能生物什麽的玩具，无论如何不肯教我防身的武功，害得我差点被天堂教杀死，现在总算开明了。

陶东篱说，坤门功夫包含有人道经“厚德载物”与坤道经“女象技法”，爸爸今天就把密诀传与你，如果你有慧根能够领悟，今後定当含弘光大。

“什麽叫含弘光大？”陶希问。

“一种智慧与生命永不止息的境界。”陶东篱遥望长空下的绵绵群山，心境悠然起来。

在陶东篱的传诵与指点下，陶希潜心研习与体会坤门功夫，过了半个月，她学会“女象技法”的一二成技法，又把坤门功夫化繁存简，凭其过人智慧和古灵精怪的想法，研创出了“厚德载物”六式。

这天凌晨，陶希偷偷跑到菩提山脚的湖泊边，练“厚德载物”第一式：“如履薄霜”，她聚气于掌，转身砍下，湖水哗地裂成两半，在分裂处结起冰来。一池秋水，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陶希正暗自得意，却猛然听到远处山林有言：“阿弥陀佛，女施主掌法全然错了。”陶希正怀疑谁在偷学，一位白须和尚走了过来。他路走得很慢，像是长途奔走劳累了一般。

陶希见他面善，嘻嘻笑道：“你说我掌法不对，你有更厉害的吗？”

老和尚微笑着，伸出手向湖面抹去，说：“你看……”

在他温柔一抹间，原来分裂的一湖水，重新融合起来，平静的湖面上微微冒着热气。陶希鼓掌叫好，说老和尚你真有两下子，我要跟你比试比试。陶希也不由老和尚回话，“厚德载物”第二式“直方大利”，双手交叉平削，两道剑芒从陶希指掌削出。老和尚凌空飞起，剑芒从老和尚脚下掠过，哗哗哗……陶希四周三十米之内的菩提树，尽被砍削。陶希“厚德载物”第三式“内含章美”紧贴过去，攻击老和尚的身心。老和尚急速後飞三十米，说女娃娃不许贴近老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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